但是越读到后面,速度的就越慢。直到倒数第二段,几乎已经是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虽然只是师徒,但在我心裏……”
舒元元将剩下的几个字在舌尖上滚动好几遍,脸上的笑意迟迟不散,终于还是郑重的、虔诚的,缓缓将这几个字念出来。
——她更像是我的小孙女。
舒元元将手指轻轻点在屏幕上,珍惜的来回抚触这几个字,眼睛裏反射着屏幕裏灰蓝色的光,水色潋滟。少女柔和的嘴唇,如波纹般轻轻颤动,似乎呢喃着什么珍重的魔咒。
像一杯素淡无味的温开水,‘波’的一声丢进去一粒硬糖,然后慢慢的、慢慢的融化开了。
整杯水裏都含着淡淡的甜。
第二天,舒元元下课后向康锦绣道谢,本想和他一起走,结果这小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后,高傲不屑的站在原地拒绝了。
舒元元摸不准他抽什么疯,只好无奈的转身回去了,反正以后给他打折就是!
等她走后,康锦绣却呲牙咧嘴的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往回走,他那个狠心的舅爷爷不准他用医疗舱,居然说回去还要检查伤口!他不要面子哒!
平淡的抄袭风波过去后,又一个学期即将结束。
莫老师还是那张假装严肃,仙风道骨的样子。但在师兄鱼元白的脑补解释下,舒元元眼裏老师却变成了个老顽童。
表面看起来刚正不阿,其实心眼可小了。还护短!
放假前,莫老师又给舒元元发了个短讯,邀请她到自己家吃饭。
舒元元苦恼的站在衣柜前,看着单调的衣服,纠结要穿什么才好。听说老人家都喜欢喜庆,要不粉嫩一点,穿件舒贝贝衣服?
不行不行,舒贝贝的衣服太嫩了!
最终,舒元元还是挑了件款式大方的浅红色的薄棉袄,衣服是容华买的,优雅与粉嫩集一身,棒棒哒!
好不容易全副武装出门,舒元元左手边挎了一篮子自然水果,站在莫老师门前深吸口气,鼓起勇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光滑蹭亮的一颗头出现在她眼前。
“哦,师兄啊。”舒元元好不容易提起来的气散了,怏怏的推开鱼元白,原来不是单独邀请她一个。
自从进入b级机甲的组装阶段,莫老师就将徒弟的任务分了一部分交给师兄。实操又都是在工作室,出个门每天都能见到,所以他们俩现在很熟悉。
鱼元白被小师妹无情的推开到门口旁,愕然摸了摸自己脸。一边关上门,一边疑惑的自言自语道:“我变成丑了?比师傅还丑?不可能啊!”
然而事实大概真的如此,他彻底被小师妹嫌弃在了一边。
进门后才发现,老师的居所并不大,只有一两百平的样子,但一个住的话却很空旷。刚进房间,入目便是一张方形的灰木色茶几。
墻角零零散散摆放了不少柜子,上面都空无一物,只有其中一张桌子上面有一个印着牡丹的花瓶,可瓶身裏也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茶几旁边放着置有软垫的原木色系木质沙发,背椅上也贴心的放了动物图案的垫子,看起来颇有童趣。师傅正老神在在的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喝茶。
门口左手的架子上摆着一张电子照片,照片裏的师傅还年轻,正开心的揽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子,两人共同捧着一束玫瑰,看样子是结婚照。
莫老师见舒元元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浑浊的眼神也慢慢掺杂着温柔,他放下精致的白瓷杯,和蔼的道:“那是你师母,已经去了。”
舒元元被吓一跳,连收回目光,手足无措的拎着水果说道:“师傅对不起!”
“这没什么。”莫安随和的拜拜手,满是皱纹的脸也笑着望向她,“她比我早了几十年,我也快了。”
舒元元嘴巴抿起来,有种奇异的苦涩逐渐在口腔裏蔓延。就像是有无数把小锤子敲着她的脑袋,强行让她清醒地知道——师父寿命,已经不剩几年了。
鱼元白关好了门,从舒元元身后侧过来,轻巧的接过了她手裏的篮子,状似无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师妹,去坐师傅身边吧,没事多去陪陪他人家。”
却不想,莫老师胡子一吹,气咻咻的瞪着鱼元白,“你才是老人家。”
人真是矛盾,愿意承认自己命不久矣,却永远不肯服老。
长方形的桌面上摆着一个古朴的茶臺,茶壶正放在加热器上,桌面上摆着三个茶杯,两个在长臺那一面的茶杯裏都有水,舒元元就单独坐在了莫老师左侧的位置。
她茫然的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后嘴角又悄悄勾了起来,莫安递过来的带着层层暖意的茶杯,也将她的情绪带活,她俏皮的说道:“师傅三百岁也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