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仔,我们一家现在全靠你了呀......”
“我不叫换仔,我叫方逢春。”
我在葬礼上满口答应赡养问题,方文皓在一旁窃喜,他一定在庆幸幸好有个姐姐吧?
回去后我再一次拉黑了方家,笑话,我一分钱都不会出,这次可没有人来当和事佬。
可我低估了母亲,几个月后我在工作的医院门口看到了盘腿坐在地上捶地大哭的她。
“我女娃,方换仔!就在这个医院工作,她阿爸去世,她就不管我啦!方换仔你个白眼狼!我砸锅卖铁供你上学,你就这么报答我,你个白眼狼啊......”
声音凄厉悲惨,路人皆回首驻足。
甚至有几个好心人扶她起来。
我的原名方换仔重新暴露在这个世界,这件事整个医院都知道了,母亲也得知我的住址,甚至睡在我家楼下。
然后整个小区也都知道了,物业劝我让母亲住下来,走时还用鄙夷的目光看我。
母亲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我给她开酒店房间她不住,就要住我家,我非常窝囊的同意了。
我现在租的房子是一间宽阔的一室一厅。我和男友两个人住正好,母亲一来,男友说毕竟是长辈,便主动要睡沙发。
而我和母亲睡一床。
几天下来,男友忍不住偷偷抱怨。母亲上厕所不冲水,洗完澡一地泥垢,水洒到地上也不会主动收拾。
半个月后,我同意了母亲的赡养问题,每月转给她两千元。
“你在那么大那么气派的医院工作,就挣这么点儿?你打发叫花子呢?别说小天,就是我和文皓都不够用啊!”
小天是她孙子。
母亲的刻薄展现的淋漓极致,全然没有半个月前的可怜模样。
我又和她大吵一架,最后以每月支付三千五百元告终。
后来一段时间,医院的同事,小区的邻居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总能感受到那几乎将人灼穿的目光。
我甚至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悲惨从出生叫方换仔就已经註定了。
三个月后,我发现男友出轨了,就在我家,我的床上。
我的人生陷入了低谷,工作以来我几乎没休过假,那段时间我用完了所有的带薪假。
我没有出门旅游,只是窝在家裏,吃了睡,睡了吃。
导师给我推荐了一款轻松温馨的小游戏,是母校编程专业的优秀学生做的,让我放松一下心情,尽情的沈溺游戏世界,甚至送了我昂贵的全息头盔。
他说不喜欢玩这个游戏,玩别的也行。
我实在没什么心情,但又不想辜负导师的心意,便带上头盔,点击了那个淡黄色游戏图标。
一开始我只是玩家,只要按照任务建设小镇就好了,简单轻松,玩了几个小时后突然眼前一黑,再次恢覆光明时,我坐在一间梦幻的小屋裏。
眼前的矮桌上摆满了精美繁覆的小东西,但我看不懂。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个看似三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
她坐下来说,想知道最近运势如何。
我的身体不再受控制,一些听不懂的话从我嘴巴裏讲出来。
后来我才知道,我成了这游戏中占星馆裏的npc。
日覆一日,日覆一日,相同的日子我不知道过了多少回。
一日,我望着那扇漂亮的木门,今天好像和昨天不太一样。
我的脑子突然开始疑惑,我是......谁来着?
我是......我是赵卿羽,我是占星馆的老板,我是这座小镇的居民。
解答了自己的问题,我不再迷茫,可胸中一股愤懑,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拍拍胸口,企图让自己舒服些,但没什么用。
此时一位年轻的男孩走进来。
“我想知道,我喜欢的女孩喜不喜欢我......这个能占卜吗?”他耳朵红红,低头小声说着。
一股烦躁升上心头,我每天都在做这种无聊幼稚的工作吗?
我从抽屉裏摸出一块覆古精美的怀表,怀表在他眼前摇晃。
“认真看着它,放松。”
没一会儿,男孩两眼一闭趴在桌子上。
我突然又开始不解,我还会催眠吗?哦,好像是,我好像一直都会。
我叫赵卿羽?对,这是我的名字,我的名字真好听。
我的情绪越来越不稳定,心情好的时候就解答他们的问题,心情不好就掏出怀表让他们睡觉。
有一天来了一个年轻男人,他说他跟女朋友吵架了,心中郁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偏偏我心情不好,便又操作了催眠,不过这个男人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直接睡过去。
“其实我早就想甩了她,长得丑,脾气还不好,工作已经够累了,还要哄她。”
一股新奇感涌上心头,我站起来走向他,用手轻戳他的肩膀。
“那你想换个女朋友吗?”
我跟这个叫刘启林的男人勾搭到一起了。
但他却迟迟不跟女朋友分手,这个废物。
终于有一天,他的女朋友李黎走进了我的占星馆。
我迫不及待地催眠了她。她也没有直接睡去,而是说出了内心最深处的话。
“其实我早就怀疑刘启林出轨了,他身上不仅沾上女人的长发,还有女人的口红印。”
“如果他真的出轨了呢?”
“如果他真的出轨......”李黎的表情从迷茫变得狰狞,“没有人可以背叛我,如果他真的出轨我就......”
我被她的表情吓一跳,怀表哐当一声砸在桌子上,打断了她的话,李黎也随之睡去。
一股不安和疑惑又涌上心头。
疑惑?我在疑惑什么?我是赵卿羽啊。
但我为什么要一遍遍的确认我是赵卿羽?
我不是赵卿羽,我叫方......我想不起来了,但有个名字好像被埋进了深坑裏。
那是我之前的名字吗?
不对,我就是赵卿羽,占星馆的老板,乌莫镇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