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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内,这大概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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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历经数次整顿都我行我素的原因之一。

“是我的疏忽。这两天你一直没醒,我都在医院,等想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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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的人已经先行处理了,对不起。”骆春立说。

火焰倏忽一下熄灭,蒲桥觉得像是有人抽走了自己的脊骨,浑身无力,一时间她觉得自己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丧失殆尽。她能怪骆春立吗?老头虽然精神矍铄,但也已过耳顺之年,看他风尘仆仆,想是从1市回来得知消息后就马不停蹄赶过来,又守她守了两天两夜。更何况,她现在仍是停职状态,再行调查本就不合规定,全倚仗骆春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已经给了自己这么大助力,不能再责怪他。

线索中断,想起宁静珑身死,蒲桥也说不清自己心裏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算起来她与他其实并不算熟识,惋惜、悲伤还是愤怒?也许都有,惋惜一个稀世的天才就落得这样一个惨烈的结局?伤感真相还未曾得知之时他便已经殒命?愤怒于那群不知名的暴徒对他穷追不舍誓要赶尽杀绝?还是……

想到这,蒲桥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又泛起一阵针刺般的疼痛,打断了她的思绪。但这一次疼痛却相较于以往要轻了许多。骆春立看她面色有些异常,问道:“哪儿不舒服么?要不要叫医生来?”

“没事,我休息一下就好。”蒲桥摆了摆手。

骆春立见她无事,说道:“桥桥,你朋友的事我很遗憾,但人死不能覆生。他的事先不说,我有一件事要问你。”他递过来一个小小的纸袋,放在蒲桥的面前,“这是你住进医院后,医生从你脑子裏拔出来的,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纸袋裏是一枚小小的三角形芯片,只有姆指指甲盖大小,但诡异的是芯片上有着不少血丝,银色的表皮有一小半被血污成了褐色。

蒲桥一楞,沈默了很久,最后才轻声回答道:“是内置记忆芯片。”

“装载了多久?”骆春立直视着她的眼睛。

“去年十一月,苏河忌日的那天。”

“那就是一年有余。怪不得医生说你这枚芯片卡得那么深,简直就是长在了脑子裏。”骆春立顿了一下拐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蒲桥低声道。

“你知道内置记忆芯片的历史么?”面对蒲桥的道歉,骆春立却并没有接,而是自顾自地开始说话。“内置记忆芯片只是我们对它的简称,它的全名叫‘内置式记忆重塑应激诊疗芯片’。在十几年前由一名美国人发明。最初它只是作用于使用者的海马体,向使用者的脑子编写一段并不存在的记忆,像是错过的典礼、远去的恋人、早逝的朋友……以此来治疗你的创伤,或者单纯只是弥补一小段遗憾。但经由程序编写的记忆实在错漏太多,后续随着意识数据转化的技术不断地更新迭代,它也随其不断地发展,后续的开发者决定直接提取使用者本人的记忆数据,再将数据输入到芯片中,最后作用到使用者的脑神经中,就能让你记忆裏的那个人在你面前完全显现。听觉、触觉、视觉……唯一的缺陷大概他们能够创作的记忆体只能有一个人,但这已经足够了。早已死去或者远走的朋友、家人、爱人重新出现在眼前,就像是死者覆生,如同神技。“骆春立静静地看着蒲桥,”但是你知道为什么这类芯片在我国被禁止使用么?”

“因为副作用极大。”蒲桥说道。

骆春立抬起自己苍老的手,在蒲桥面前竖起三根手指:“三个月。内置记忆芯片超过三个月就会引发重度偏头痛,严重一点就是癫痫;而超过半年,就会引发脑血管性疾病,并且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我知道的最长记录则是一年零八个月,十年前的案子,那家伙的儿子出了车祸,后来他总觉得自己的儿子在空中向他招手,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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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骆春立放下右手,拿着拐杖点了点地,“说起来你现在没有疯掉还在好端端地和我说话,我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

“我在程序上做了设定,只在家中才会使用人像显现,离开居所人像显现就会结束,所以负担会小一些。”蒲桥感觉自己的喉咙莫名地有些被堵住,略有沙哑的声音在空荡的病房内回响。

骆春立摇了摇头:“我不是在问你为什么还没有疯,我是在问你为什么要这样。”

回应他的只有沈默。蒲桥没有说话,只是有意避开了骆春立的视线。骆春立看着她有些消瘦的侧脸,她右眼的瞳孔裏闪着金色的微光,病房内只剩下仪器的声音还在有节奏地滴滴作响。

“苏河出事后,墨峰与第二区分局的调查报告我全部都查阅过。涉事科室还有局域网的数据我也都调取过,我还违规让谛听对着他的残留数据检索了一遍,他当时确实是处于并连状态,也确实遭遇到了数据流的冲击,调查报告没有作伪。”骆春立说。

“我不相信。”蒲桥回过头来,正面迎上骆春立的视线。芯片拔除后记忆的空檔在逐渐恢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绵延的刺痛,她本应静养,但她并不在乎,“不管是那时候,还是这三年,我从来没有相信他会是那样的走法,那不是他。不论是谁问我,我都是这样的回答。”

她仍记得三年前她收到讯息的那天,那也是她与苏河最后一次见面。那天3市难得的放晴,她与苏河在家休息,临近下午,苏河突然收到讯息,说所裏临时有事,需要他过去一趟。他说他一会儿回来,等他回来他们一起去吃饭。这一幕场景的记忆被她刻录进了芯片之中,成了她诸多噩梦的根源之一。那天他们没吃上饭,就在苏河出门不久,她自己也收到了讯息找到了那起连环杀人案案犯的踪迹,需要她参与封控,对方却在深夜她蹲点的时候被她撞见,两个人短兵相接,他丢了命,她折了一只眼,再次苏醒后已经是三天后。她在加护病房内始终联系不上苏河,最后也没有等来苏河,只有骆春立走进来告诉她:“桥桥,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她就是这样得知了苏河的死讯,有时她也会想,为什么当时那个人的刀在她的脸上不能再深一寸呢?只要一寸就好,只需要一寸,她便不用得知这个消息。

骆春立看着蒲桥的眼睛,突然笑了笑,摇摇了头,拍了拍她的肩:“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是说调查报告没有作伪就没有问题。”

蒲桥一楞,没有懂骆春立的意思。

“调查报告确实说得对,苏河当时确实在与他两位同事登录婆娑海时,处于并连状态。并连状态下也确实没有安全监测,一切都与调查报告说得吻合,但这恰恰就是问题所在。整个科室当时只有他们三个人本来就很奇怪,另外两名也都是资深研究员,不会不知道在没有安全监测的情况下并连会有什么样的风险,而监控视频中他们三人并连时并没有太多的迟疑,与他们所说的‘在苏河的执意坚持下’并不符合,还有什么‘日常的局域网维护’,别人不知道,但是你是知道的:他当时是被临时叫到所裏去的,说是有紧急会议,可不是什么日常工作。这些事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蒲桥有些惊讶:“我一直以为您觉得我觉得他的死不是意外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三年以来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骆春立哈哈一笑,“如果我真不相信你,当年我就不会批准你调去网技的申请,你想去做什么我不知道?”

“那您今天……”蒲桥看着骆春立重新拿起那枚沾满血污的芯片。

“我只是让你不要走在我的前面。三年前你丢了一只眼睛我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你爹妈交代了,你要是先我一步下去了,我可不想等我死了还要挨你爹一顿暴打。”

骆春立将芯片收进内兜裏,平静地看着蒲桥。“你的脑损伤确实不严重,但也不小。任谁在自己脑子裏埋这么一个玩意儿不可能毫无损伤,别再用了,知道了吗?别死在我前面。”

蒲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骆春立也不说话,只是拄着拐杖看着她。很久之后,她抬起头,对着骆春立说:“我知道了,师父。”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骆春立借着拐杖站起来,“你遭袭的事,反恐科与刑侦科已经在着手调查,划定了调查期限,你不用担心。”

“总部对您的问询结束了?”蒲桥问。

“那群老白痴什么都不懂,更何况出事的时候我正在外地,一级指令也压根不是我下的,找不着我的麻烦。只不过陈文那个傻逼算是栽了,给一撸到底,算是晚节不保。对他的处分这几日就要下达,只可惜总部给他密令的那个傻逼大概点子太硬,没有牵扯到他身上。”

十几条人命,就换来了一个轻飘飘的处分,甚至陈文都只能是个替死鬼,真正下达那个荒唐的突击兰若指令的人压根就没露面……蒲桥想起很多年前父亲对公共安全部裏的评价:“一群将政治玩得恶心的人。”

“那兰若呢?”蒲桥问。

骆春立摇了摇头:“总部已经将这个案子划为总部直办,我们只能做协助工作。你还没醒时,这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数据已经全部移交了,总部过来调查的人到现在都还没有露面。换言之,我们总局官方层面上已经没有调查的权利了。”

蒲桥听完,先是沈默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眼睛一亮:“官方层面上没有调查的权利,那如果是非官方呢?”

“谁知道呢?说不定会有来自民间的好心人士仗义相助。”骆春立眨了眨眼,支着拐杖站起来,“我还有事儿,你既然平安无事,那我就先走了,不过蒲桥,虽然我很想说‘你就最近好好休息其他事就不用管’这句话,但我想你大概也不会听我的。”

骆春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走向病房的大门:“但只一天时间你就遭袭了两次,对方是冲着你手上的信息来的。做事是好事,但做事前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关键。这裏是第二区的医院,安保不用担心,我话就说到这裏,其余的事你自己掂量。”

“记住我说的,别死在我前面。”病房的大门向两边滑开,拐杖的声音逐渐走远,房内重新归于平静。

蒲桥深深嘆一口气,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记忆内置芯片被拔除后的副作用就是会出现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忆空檔,被芯片程序屏蔽的真实记忆在逐渐恢覆,就像是不断有人在拿着完全不属于她的念头塞进她的脑子裏,又像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之后醒来,深深的疲惫席卷着她。

宁静珑已死,没能在他死前确认他宁思臣的身份,但对方最后的杀招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若说墨峰与这件事完全没有关系,那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力。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杀他?杀了一回还不够,还要杀第二回?还有苏河的死,三年前的研究事故就在聂文倩意外过世的第二天,早已是死人的逝者却出现在兰若寺内,而他们三个人出意外的日子都相差不远:兰若遭窃、聂文倩猝死、宁思臣也在聂文倩去世不久过世,还有苏河那一起诡异的研究事故,就发生在兰若遭窃的当天,会不会也是和兰若有关?但当务之急是先在明面上尽量与墨峰保持距离,若要再着手调查的话……

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蒲桥闭着眼睛,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最初她以为是医护人员,但只一瞬间她随即意识到不对劲,什么医护人员会没有任何一声招呼就这样无声的靠近?但这裏可是第二区国立综合医院,安保级别与总局差不多,谁能就这样悄无声息闯进来?

蒲桥睁开眼,面前是一个捧着一束花的中年男子,黑色的长发在他的脑后束起。

墨峰公司研究中心负责人周明楷,向着蒲桥微笑:“晚上好蒲科长,听说你最近受伤了,我特意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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