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锦心也许真的很饿,又或者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吃的不少。
尤其是补汤,喝的很多,喝完后还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对此,林昭韵满是欢喜,很是满意。
徐玄玉倒是有点意外。离她吃早饭好像没多久来着。
旁边的秦瑶也挺诧异的,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时锦心居然能吃这么多。犹记得,之前和时锦心坐在一起吃饭时,她的饭量就是寻常的姑娘那样,一丁点儿。
不过也好,她怀着孩子呢,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候,多吃点好。
午膳后,林昭韵有些犯困。
原本她是想像昨日那样支撑着与时锦心和徐玄玉聊天的,可困意有些重,有点熬不住。
时锦心扶着她去了寝殿,哄着劝她睡下了。
转身欲出去时,看见秦瑶安静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看着她。那样的眼神,和在来皇宫的马车上见到的有些相似。
时锦心轻着脚步走过去,秦瑶顺势转身,和她一同走出寝殿。
到外面了,时锦心才开口询问:“你方才为何看着我?”
秦瑶笑着:“我看看我的女儿还不行?”
时锦心一楞,有点诧异。
秦瑶伸出手在时锦心头上轻摸了摸,又笑道:“什么都没有,就只是想多看看你而已。”
时锦心看着她:“我还会在这裏待上一段时间,会有很多机会见到的。”
“我知道。”秦瑶笑意柔和着:“但我就是想看。看看,又不会怎么样的,是吧?”
时锦心眨了眨眼,看见她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下:“好吧,那就随你了。”
秦瑶挑眉:“不随我,我也是要看的。”
时锦心轻轻笑出声来。那也确实,不让秦瑶看,她照样还是会看的。
林昭韵睡下了,时锦心也准备和徐玄玉出宫了。
时锦心问秦瑶:“娘,你和我们一起出宫吗?我们要去云漓那儿。”
秦瑶笑着摇了摇头:“这次就不了。我方才突然想起来有件事,所以要去陛下那边一趟,等有空的时候,我会去见你妹妹的师傅的。”
时锦心点头:“好。”
既然秦瑶有事,自然不可勉强她这时候与他们一起去。
时锦心和徐玄玉出宫后,直接去了时云漓所在的那家医馆。
马车在医馆前停下时,周边的人瞧见,纷纷避让开。那是长公主府的马车,他们是认得的。
但走下来的人却并不是长公主秦瑶,而是一个与秦瑶长得很相似的年轻女子,以及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男子。
这边的人正疑惑那两个人是谁,为何会从长公主府的马车上下来时,时云漓註意到这边,看见时锦心,连忙放下手裏的东西,小跑着过来:“姐姐~”
她一把抱起时锦心的手,往她肩上靠了靠:“姐姐,你来看我啦。”
时锦心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嗯,我来看你了。现在忙吗?”
时云漓摇头:“午膳之前有点忙,现在好些了,正得空下来收拾裏面的东西呢。”
然后她又看向时锦心身边的徐玄玉,笑着:“世子,你今天也来了。”
徐玄玉颔首示意:“打扰了。”
时云漓摇了摇头:“不打扰不打扰,裏面坐吧。”
徐玄玉点头。
时锦心笑道:“好。”
时云漓带着时锦心和徐玄玉进去,姜晏去休息了,这会儿医馆内是时云漓和齐嘉思在,还有两个原本就是这家医馆的学徒在这儿给他们帮忙。
时云漓告诉他们,姜晏和这家医馆的主人一见如故,两个人相聊甚欢,再加上姜晏东楚名医的名号,且在这儿是进行义诊,医馆主人便将医馆借给姜晏用一段时间。
只不过义诊的时间只有五天,其它时候就是像往常那般是需要支付诊费的。
医馆主人承诺,姜晏和他的两个徒弟可以住在这裏,吃喝用度都可以提供。毕竟,姜晏在这裏看病,打出来的名号可是属于这家医馆的,对他们医馆可是有很大的好处。
所以,这段时间时云漓他们会住在这裏,稍晚些时候会将在客栈的行李搬到这裏来。
时锦心问:“那你们这次准备在北秦皇城待多长时间?”
时云漓给她和徐玄玉各自倒了茶,分别递到他们面前,而后回答道:“我猜,应该会待上两三个月左右吧,过年之前会赶回东楚。”
“师傅的孙媳妇生了大胖小子,他儿子和孙子都写信来说,希望他在过年前回到东楚国都,和他们一起过年。师傅很高兴,答应了此事,所以,过年前我们会赶回去。”
时云漓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口,反问:“姐姐,那你们呢?你们会在这裏待多久?”
时锦心道:“我们也差不多,应该是在十二月初离开这裏。”
徐玄玉接话道:“要是时间合适的话,你们与我们一道回去吧。算着时间坐商船的话,路上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时锦心点头讚同:“是啊,我们一起回去,也安全些。坐船可比坐马车要快。”
时云漓想了想,说:“我会和我师傅说一下的,要是他觉得可以的话,我再和你们说吧。毕竟,这趟出行是他的意思,如何回去,自然也得看他。”
时锦心笑了下:“好。”
时锦心在时云漓这儿待了好一会儿,帮她整理了下这裏的东西,医馆内有人来看病时,觉得不便打扰,就先与时云漓道别了。
她们都知道对方住在哪裏,得空时再去看望就是。
从医馆离开后,徐玄玉和时锦心并未立刻回念心轩,而是去街上走了走。
之前时锦心说有些想吃柿子,徐玄玉正好看见有人挑着担子在叫卖,便过去瞧了瞧。
小贩笑道:“公子,这是我家裏自己种的柿子,个大肉甜,您可以尝尝。这边还有家裏做的柿饼,比蜜饯还甜,要是喜欢的话,也买一些吧。”
徐玄玉往时锦心看了眼。
时锦心看着满框红彤彤的柿子,眼睛亮起来好些。她弯腰去挑选柿子。
徐玄玉意识到他们没有可以用来装柿子的篮筐时,瞥见旁边有卖那种编织篮筐的,过去和对方说了声,从那儿买了个大号的竹篮回来。
正好时锦心挑好了柿子,又尝了尝柿饼,觉得味道不错,也要了一些。小贩分别称斤后说了价钱,徐玄玉取出钱袋,将钱付给了小贩。
小贩双手接住,笑容满面:“谢谢公子,谢谢夫人。两位走好。”
徐玄玉将柿子和柿饼装入竹篮中,时锦心一手拿着一个柿饼,一边走一边吃。
看着时锦心吃柿饼的模样,徐玄玉不由回想起在皇宫时,她吃下的那好几碗补汤。
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吗?她的胃口突然间变大了好多。
一下子胃口变大,这正常吗?方才在时云漓那边的时候,应该先请时云漓的师傅给她诊诊脉,瞧瞧情况的。
不记得了。
察觉到徐玄玉看向自己的目光,时锦心转回来,眨了眨眼,然后笑着将自己右手中的柿饼递到他嘴边:“你也想吃?”
徐玄玉回过神,顺势咬下一口。
很甜的味道,但柿子肉软弱,并不会觉得腻。比普通的蜜饯要好吃不少。
时锦心笑问:“好吃吗?”
徐玄玉点头:“还不错。”
时锦心又将柿饼往他嘴边伸了伸,徐玄玉再咬下一口。
时锦心说:“玄玉,我们再去买点别的吧,我想尝尝别的食物。”
徐玄玉点头:“好啊。多买些水果吧,吃了对身体好。”
正好他买了个大号的竹篮,可以装满后再回去。
时锦心笑着点头:“好。”
两个人沿街逛着,瞧见感兴趣的东西就过去看看,确定想要就买下来。包括食物和一些小玩意儿。
徐玄玉手裏拎着的竹篮,没多久就装满了。
还好,马车跟在他们身后,徐玄玉将竹篮放上去后,又重新在路边买了个食盒,没一会儿裏面就装满了时锦心买的糕点和蜜饯。
约莫一个时辰后,时锦心逛累了,不想走了,才回到马车上。
那时候马车上已经有两竹篮的水果,两个食盒的糕点和蜜饯,以及一些大大小小的新奇小玩意儿。原本宽敞的马车在那些东西的堆积下,他们进去后坐着竟显得有些拥挤。
时锦心看着那些东西,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买的时候失了节制,一下子买了太多的东西。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徐玄玉,又笑了笑:“我买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多了?”
徐玄玉道:“还行。”
和徐若影以往买东西的手笔相比,时锦心这个还算是比较少的。
而且,他辛辛苦苦给陛下办差赏赐的钱,不就应该给时锦心花吗?不然那些钱留着的用处在哪裏?
之前时锦心不怎么买东西,他还觉得她太过节省,现在这样,挺好的。该买的时候买,想要什么就买些什么,反正,他也不缺钱。
长安王府也不缺钱。
时锦心说:“可是这些东西不太能留很久,要是没吃完的话,会有些浪费。”
徐玄玉道:“无妨,回去后可以给若影和赵子修、还有寒沙和思思一些。要是都吃完了,之后你还想要,我们再买。”
时锦心眨了眨眼:“也行。”
然后她拿起一个柿饼,递到嘴边慢慢咬了一口,略带着点感慨开口:“有钱真好。”
徐玄玉不由笑了一声:“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他伸手在时锦心头上拍了拍,动作轻柔,嗓音也柔和着:“锦心,你不需要给我省钱,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是。”
时锦心楞了下,慢慢咀嚼着嘴裏的柿饼,而后咽下。她转头看向徐玄玉:“我平时没有和你说我想要什么吗?”
徐玄玉摇头:“几乎可以算是没有提过。”
他笑看着她,带着点调侃之意道:“你之前是在给我省钱吗?”
“也没有刻意省钱不花吧……”时锦心认真回想了下:“就是在王府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缺,所以,也就不需要跟你提起我想要的是什么之类的。”
她仔细回想着,然后肯定的点了下头。
嗯,没错,在长安王府的时候,她什么都不缺。而且,隔三差五的,婆婆还会往她那儿送好些东西,她都用不完,而且,她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也就根本没有给徐玄玉开口提出自己想要什么东西的机会。
时锦心朝徐玄玉笑了笑,说:“不过现在我有想要的。”
徐玄玉有点意外,扬眉询问:“你想要什么?”
“吃的。”时锦心很肯定的开口:“我感觉我总是很饿,不知道怎么回事。”
徐玄玉楞了下,然后笑出声来:“行,你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时锦心笑了两声,往徐玄玉肩上靠了靠,然后继续吃着手裏的柿饼。
徐玄玉笑看着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一如之前那般柔软的手感,很好捏。
时锦心腮帮子微微鼓起一点,问他:“我脸上长肉了吗?”
徐玄玉摇头:“这才一天,怎么可能长肉。我就是想捏一捏。”
时锦心笑:“那手感如何?”
徐玄玉挑眉:“还不错。”
时锦心笑着,徐玄玉亦笑着。
回到念心轩,时锦心忽然犯困,回到房间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
徐玄玉走过去喊了她两声,她都只是象征性的应了应声,没有醒,看起来是睡得很沈,不想被喊醒。
徐玄玉也没有继续吵她,让她好好睡。
而这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时锦心醒来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脑袋有点沈,坐起身的时候有点恍惚,有那么一会儿没分清楚自己已经醒来,还是自己仍在睡梦中。
直到徐玄玉走过来,出声道:“醒了。”
时锦心楞了楞,抬头去看他。
徐玄玉在床边坐下,将手裏的一杯温水递给她。时锦心还没完全醒来,懵懵的接过去喝下,然后将被子递还给徐玄玉。
徐玄玉问:“你睡了很久,饿了吗?”
时锦心摇头:“现在不是很饿,但是,好像有点没睡醒。”
她抬手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又慢慢打了个哈欠,才睁开没多久的眼睛再次合上,仿佛她坐着都能睡过去。
徐玄玉微诧,连忙将水杯放回到床边的柜子上,然后扶着时锦心躺下,有点不解:“你不是刚醒吗?”
时锦心闭着眼睛,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困……”
话说完,她就没了声音。
徐玄玉坐在床边,眼神诧异而疑惑。这是……又睡过去了?
“锦心?”他轻轻摇了摇时锦心肩膀。
时锦心没醒,但气息平稳。又重新睡了过去。
徐玄玉低头註视着再次睡着的时锦心,有点不可思议的感觉。她这是,睡觉睡到一半中途醒来休息一下、喝杯水再接着睡?
徐玄玉安静思考了好一会儿,还是觉得今日时锦心的反应有点奇怪,于是让人去将时云漓和姜晏请来了念心轩。
时云漓看见这院子时,有点惊讶,不由四处看了看,有些新奇。这院子还挺漂亮的,居然有柿子树!
看这柿子的个头和颜色,应该很快就能采摘了。
在去房间的路上,徐玄玉将时锦心今日的反应悉数告知了姜晏,然后带着他去见这会儿还睡着的时锦心。
时云漓听完徐玄玉说的,也觉得有点奇怪。
姜晏在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边给时锦心诊脉,一边抬手摸了摸自己有些花白的胡子。
时云漓坐在床边,看着熟睡未醒的时锦心,不由仔细註意着,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些什么奇怪之癥。可看来看去,她都是很正常的,就和寻常时候睡觉的模样相同。
徐玄玉眉心微蹙,神色略有担忧。
姜晏将手收回时,徐玄玉立即询问:“姜大夫,锦心她的情况如何?”
姜晏笑着:“世子不必担忧,世子妃的身体并无大碍。”
徐玄玉有些疑惑:“那她今天的反应是……”
姜晏解释道:“应是和她之前刚怀孕,以及你们一路游玩的缘故,她自己没有意识到,一直认为自己身体和寻常时相同。但时间过去了,怀孕的月份也增长,腹中胎儿所需要的养分也更多,她不可能再完全忽视,自然而然就会显露出来。”
“大概也是因什么事而紧张了一阵,那股紧张感松懈后,她身心没有负担,然后那些反应就在同一天表现了出来。”
“胃口变大,和嗜睡,都是怀孕的女子会有的正常反应,世子不用太过担心。”
听姜晏所言,徐玄玉松了口气,稍稍放心了些:“原来如此。”
旁边的时云漓也松了口气。姐姐没事就好。
姜晏看向徐玄玉,又道:“若是这些例如嗜睡、增食常见的反应,多些或少些都属于正常的,要是她有腹痛,或者身体哪裏很不舒服的情况,就需要立刻找大夫来看。”
“不过,孕期女子,定期诊脉更适宜,若有问题,也可及时发觉。”
徐玄玉点点头:“多谢姜大夫,我记住了。”
时辰渐晚。
喝过茶后,徐玄玉将姜晏和时云漓送出念心轩,让左寒沙护送他们回去医馆。
他折返回房间时,时锦心却醒了。她正从卧房裏面出来,左右环顾着,像是在找人。
徐玄玉一惊,连忙过去:“锦心。”
看见他来,时锦心露出笑容:“玄玉。”
徐玄玉看着眼前的时锦心,他眼神将她仔细打量了番,然后小心着开口询问:“你这是……睡醒了?”
“嗯。”时锦心点点头:“我睡醒了。”
徐玄玉仔细看了看她,似乎是想确定她这回是不是真的醒了过来。
见徐玄玉看着自己,时锦心有点不解:“玄玉,你在看什么?”
徐玄玉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对了,你睡了挺久的,这才醒来,身体有没有哪裏不舒服的?”
“没有啊。”时锦心很肯定的摇头。
而后她又说:“可是我饿了,我想吃东西。”
徐玄玉一楞。
时锦心伸手抓住徐玄玉的衣袖,笑着轻晃了晃:“玄玉,我想吃面。”
她抬起另只手比了个“二”,笑吟吟的又补充了句:“要加两个煎蛋。”
徐玄玉眨了下眼,继而失笑出声。
他点头:“好。这就去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