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老皇帝又道:“你看上的那名女子名叫沈清欢对吧。”像是根本没想得到他的回答,老皇帝继续说下去,“外祖是太医院首,倒也说得过去。”
听着老皇帝的言语,池泽呼吸愈发急促,眉心紧皱,却是插不上一言。
“你若是应下这太子之位,我就为你二人赐婚。”
闻言,池泽猛地抬头看去,皇帝面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先不说自己如何坐得那皇位,就说这赐婚着实吸引他。
“若你不应,待镖师大赛尘埃落定,朕便将她与老三赐婚。”
这无异于就是在逼他。
池泽眼睑缓缓垂下,“臣不知,臣乃平南侯之子如何当得起皇位。”
御书房内香炉升起的青烟,慢慢融入静谧之中。
池泽没有再开口,老皇帝也陷入回忆之中,慢慢诉说。
池泽乃皇帝与其最喜爱的女子所生,奈何当今皇后母家昌盛又为人善妒,她后伴在君王左右,诞下季墨,便容不得旁的皇子。
彼时,大皇子、二皇子年近十岁,又养在太后身侧,她的手摸不过去。
可怜四皇子未满三岁便夭折,为保池泽安稳长大,不得太后喜爱的良妃只得出此下策,命李岩将其送往姊妹之家,就是如此,良妃颇受圣宠还是没有逃过皇后的毒手。
只临终前,告知皇帝此事,又恳求皇帝饶李岩一命。
皇帝怒急,他对后宫之事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一次他忍无可忍,暗中彻查此事,却如良妃所说。
他方登基不久,还需皇后母族支持,只得忍下。
如今,十七年过去,丰沂在他手中蒸蒸日上,异己铲除,皇后病逝,爱人早已离去,他这皇帝当得愈发索然无味。
“你应是不应?”老皇帝从回忆中抽离,说起当年之事,还会为此愠怒。
想他一国之君,还要求着人来继承自己的皇位。
荣登大宝,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偏生眼前的傻儿子还在犹豫!
“你若是不应……”老皇帝冲着殿外高声唤道:“李岩……”作势就要将人唤进来,书写圣旨。
门外听见动静的李岩立马推开殿门,探出头来。
池泽也知今日是必须给个答案了。
见他要开口,老皇帝又一个摆手让人退出去。
双目紧盯面前的池泽。
只见,池泽双膝跪地,郑重叩首,“儿臣,谢父皇恩典。”
听见他口中已改了称呼,老皇帝大喜,连忙从龙纹雕椅上站起身来,将他扶起,“快快起来!好,好孩子!”拍着他的背,笑得泪眼摩挲。
老皇帝等这一天,已等了多年。
平定南蛮战乱后,池泽渺无音讯,他以为已是凶多吉少,直到收到安排在池泽身边的暗卫所寄消息才稍稍放心,不想那暗卫竟也是有异心的,为老三所用,险些害得池泽命丧宜城,若不是他做事出了披露被老三所除,他也会动手除之。
眼下,终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父皇这就拟旨,为你二人赐婚。”老皇帝拭了拭眼角,笑道。
他转到案臺后,几息之间,赐婚圣旨便已写好,方要将李岩唤进来,又觉不妥,“你想这圣旨何时颁下才是?”
池泽原只想着,不能叫沈清欢就这么与旁人在一起。
皇帝将他二人的赐婚圣旨已经写下,倒是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但也记得,自己离开沈陆镖局时未免牵扯到沈清欢,说得那般决绝,和离书更是一并奉上,眼下再求得赐婚,也不知她会不会同意。
思来想去,还是沈声道:“恳请父皇,容儿臣日后再答。”
一牵扯到沈家丫头,这小子便神魂不守,老皇帝是过来人,哪裏不知他在怕什么。
瞧着自己儿子,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是个痴情种,不由心裏乐出声来,这种心裏爱极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感受终于有人能感同身受了。
“行了,明日便准你休沐一日。”
直到翌日。
池泽站在武比擂臺之下,观看镖师大赛武比最后一轮的比试,对昨日发生的事仍有些不可思议。
他所占位置在外围,远远看着。
擂臺的高度足有半人高,站在擂臺之上的王宇左右观望一眼便瞧见站在臺下的池泽。
他看一眼池泽,又偷瞄一眼身侧的少当家。
池公子突然消失不见,少当家也没有任何反应,镖局中人皆是暗暗猜测,池公子已恢覆记忆,远走高飞,却没一个人敢当面向沈清欢证实。
“当”的一声,铜锣敲响,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楞怔的反应给了对手可乘之机,一剑直冲面门,他惊目圆睁,盯着直将没入双目之间的利刃,躲闪不急。
一瞬间,头脑一片空白。
遽然,眼前银光闪过,利刃消失不见,耳旁是少当家严厉的声音,“发什么呆?!想死就死远点!”
少当家少有的戾气,也不知是他多想还是如何,也不敢再多看臺下的池泽,专心应对起眼前的对手。
见偷袭王宇不成,转而攻击起沈清欢,三人执剑皆向她飞来。
沈清欢方从王宇身上抽离视线,猛地一个纵身,剑风从她颊边擦过,带出一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