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没註意到小厮的表情,只看到自己面前那卖艺少年递过来的玉镯。
她没接,只摆了摆手。
送出去的东西,不可能再收回,况且还有这么多人看着,就是为了沈家的脸面她也不能再拿回来。
索性这玉镯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更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早上招财为了她的穿着搭配的,比武的时候她还在嫌弃着碍事,褪下来交给招财保管,待比武结束才又戴上。
再说,她也知道这卖艺的少年方才是在有意相帮。
想起自己刚还一个劲儿的盯着人家的胸膛瞧,怀疑他故意扮丑搏人註意。
她就觉得自己实在唐突,面上有些绯红,也不敢再和人对视,垂下眼睑,语气同小厮讲话时比温柔了不少,“刚刚真是多谢了。”
说罢,微一福身,就此别过。
见她面上的红晕,再联想到她方才那一番话,池泽和陈运俱是一怔。
眼见着沈清欢鹅黄窈窕的身影缓步迈入回春堂,陈运忍不住了,“公子,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等池泽开口,他又调转目光盯着池泽面上看了好一会儿。
锅灰涂满全脸只有脸颊涂着胭脂,根本看不出原来模样,非要说能引人註意的也就那一双精明含笑的狐貍眼,“不是,您都抹成这样了,她还……”
后面的话似是很难开口,他脸上皱成一团,活像一张失去水分的橘子皮。
他开始怀疑,昨日给自家小公子出的主意还该不该实行,就听池泽道:“回去吧。”
沈清欢一进回春堂的门,招财就迎了上来,请她坐到椅子上稍后,自己上前去询问一番。
相比前几个看病的人,她所用的时间并不多。
在招财的强烈央求下,也让大夫把了脉,额上的伤口进行了一番查看,做了清理又拿些外敷的药。
“大夫,你可得保证我家小姐这脸上不会留疤!”招财见老大夫三言两语就要打发了她们,不放心追问道。
老大夫没开口,堂裏的小学徒听了招财的话倒是笑了一声,回道:“您就放心吧,您家小姐额头上这么小的口子,用了我师傅的药再能留疤那就奇了怪了。”
招财还有些不放心,沈清欢冲她摇了摇头。
临出回春堂的门,听到一旁的学徒抱怨,“门口来了个卖艺的,还卖些筋骨膏药,想从我们这招揽顾客,哼,美得他!”
老大夫对他的话很不讚同,“哎”了一声打断,“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昨天让你认得药草认全了吗?”
两人止住了话头,转而拷问起药理知识。
沈清欢没做停留,一个卖艺的少年即便有别样的身份又怎么样,也与她无关,她现在就记挂着感受凉城的风土人情,恨不能脚下生风。
她很想问问招财这凉城的主街上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但是她又怕暴露了自己来自异世的身份。
眼下,她只能在前面东瞄西看地走,让招财在后面老老实实地跟着,她走着走着就脱离了人群,行至一拐角处。
突然一声“噗通”传来,随后是水花拍打的声音,夹杂着阵阵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