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言论下来,沈清欢已不知说什么是好,只叫他们草草选几本了事。
池泽则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清欢没看他,也就没有註意到他耳朵尖已红得欲滴下血来。
从书坊出来,沈清欢去往镖局,将昨日在沈爹书房新拟好的那份合同交给掌事。
如今,这在镖局内开设内部学堂的事已步入正轨,抄写合同这种事也就不必再去外面找专门的抄写员,而是直接交给掌事,让他下分给伙计,自行抄录,三日之后回收回来,只需在盖上镖局大印时进行核对即可。
交代完这些事,沈清欢又瞧瞧她名下还有没有镖。
发现昨日还记在沈萱乐名下的柳江青,今日竟就在自己名下了,她指着那花名册上的柳江青三个字,问掌事:“这,谁让改的?”
原本,赵育德她做主除了名,那沈萱乐名下自然就会少个伙计,叫柳江青顶上去刚刚好。
谁知今日就跑到了自己名下。
“哦,这是二小姐让改的。”掌事瞧了,答道。
清晨,沈清欢刚出了门,病还未好利落的沈萱乐晚些时候也出了门。
她此行目的是去镖局,要把赵育德从沈陆镖局中逐出去。
这样一个品德有问题的人,如何还能得以重用。
昨日,招财来报说是这人受了官府刑罚,那就是相当于告诉世人此人品行不端,这在镖局之中可是大忌,若是传出去有这么个人在镖局之中,那日后的生意恐受牵连。
昨夜躺在床上,她辗转反侧,终于想到这一点来反驳彩霞的话,这少当家事办得挺好,这不就露了这茬?
她心裏想着得快些把这事办了才是。
哪想,到了镖局,与掌事说了此事,那掌事直说昨日少当家就已将一切安排妥当,还拉出花名册来给她看。
沈萱乐瞧着那记在自己名下,顶替赵育德的名字,沈默一阵,“将这人记到少当家名下吧。”
这还是她头一次这么称呼沈清欢,平日裏她都是以姐姐称呼。
无论是镖局还是沈府中的事物,有沈清欢的一份,自然就会有她的一份。
可若是沈清欢没回沈府前,一切都是她的……
如今还是早些摆正自己的位置吧。
她眼睫微垂,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落寞下来,一旁的掌事忙着将柳江青的名字改到沈清欢名下,全然没有发现二小姐的异样。
“她改的?”沈清欢听罢掌事的话,不由有些吃惊,昨日病还未好,今日竟就撑着病体前来镖局了?
这沈萱乐不愧是女主,就是比旁人能卷!
原本她还想着回去好好和她说道说道,毕竟自己做主除了人,如此一来倒是省了,不过还是得送些补品过去。
心中对沈萱乐暗暗佩服,面上却是不显,见掌事点头,她嗯了一声,“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我今日名下没别的镖了吗?”
掌事摇头。
沈清欢一想,也是。
这镖局裏也不是每日所有镖头名下都能有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走镖所用时长难以把控。
况且若是当日镖,当日完成,那就必定押送的距离不能过远,这其中大半就是同城镖。
她转身,去往镖局后院。
四月初,温度怡人,即使是正午,也不会感到过分炎热。
镖局的伙计们甚少有午休习惯的,倒是有不少习惯于用过饭歇上一会儿,便继续训练。
沈清欢等人从书坊出来,已接近中午用饭时分,几人在外面的饭馆解决了午饭才回到镖局。
当然,沈陆镖局定然不会因为多他们几双碗筷而亏饭,只是沈清欢到凉城这么久,还没有真的在凉城下过馆子。
脑海裏仅有的那些关于凉城客栈、食馆的那些记忆,俱是来自原身。
这会儿,镖局后院不少伙计穿着沈陆镖局统一的短打练武。
众人瞧见她,纷纷停下动作向她打招呼,几十人同时抱拳道:“少当家!”又冲她身后的池泽拱了拱手。
那声音响彻沈陆镖局整个上空。
沈清欢想去找柳江红的步子一顿,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竟然在这镖局之中还能受到如此待遇。
她停下步子,对着众人也是一抱拳,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冒出一句,“各位辛苦了。”
说完,她就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唐突。
伙计们倒是十分配合,可能也是从未在东家嘴裏听到过这种话,一个个高大汉子顿时面红耳赤,直摆手说:“不辛苦,不辛苦。”
“少当家?今日怎么有功夫来镖局了?”在屋裏听到动静的江永安,也步了出来,他身后竟然跟着柳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