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氏本就比陈红衣大了十来岁,人又显老,说她七老八十岁也有人信的,看她倒地上,陈红衣不管,其它人就急了。
李大队人着人去请赤脚医生,二姐那个未婚夫跪在自己妈妈身边哭喊:“妈!你醒醒!”
好一出大戏。
姜秋云啧啧,姜成志结婚,真是“热闹”呀,不过估计许小欣也不会介意,毕竟是许家带头闹起来的。
大姐姜春云把姜秋云拉到僻静处,“秋云,我给你做了一双棉鞋,你换着穿。”
姜秋云下意识看大姐自己穿的,还是布鞋呢,就是两个孩子,虽然穿上了棉鞋,不过都是补巴摞补巴。特别是大妞的鞋子,明显已经小了。
姜秋云收下鞋子,顺手塞给姐姐几张布票。布票是从吴勇那裏才买过来的,原本计划是再做一条裤子,可以换洗,但是她现在觉得,大姐比她更需要,“姐,你那去给自己和两个孩子也做双棉鞋,别冻着。”
她给的布票,足够他们一家四口做鞋还有多的。
姜春云想要推辞,在她看来,姜秋云帮她丈夫介绍了活,已经帮了不少忙,她送一双棉鞋,还嫌少呢。
姜秋云让她多替孩子想想,看到两孩子脚上的鞋子,姜春云还是收下了布票。
那一边,赤脚医生李六叔被请过来。
李六叔是李大队长的堂弟,他的医术一般,一上来就掐人中,发现没反应,又让人打一盆冷水来。十月底的水冰凉刺骨,他让人拿湿毛巾往葛氏脸上擦。
眼看还是不醒,李六叔沈吟,“看来只能直接泼冷水了。”
葛氏的儿子,二姐的未婚人当即阻止,“不行,我妈年纪大,受不住的。”
顾鹤北低低跟姜秋云说:“我猜葛氏是装的。”
姜秋云:“我也觉得是。”
李六叔:“再不弄醒,更危险,怕是以后都不会醒了,你们谁,再去打一盆水来……”
姜秋云站着不动,二姐也只当没听到。陈红衣一看,自己亲自动手,用木制的大洗澡盆,端来一大盆水。
姜秋云亲眼看到葛氏的儿子推了推自己妈,他妈就挣扎着睁开了眼。
陈红衣很得意,自觉赢了一局。
关于二姐的婚事,两边都不肯推让,最后爱面子的姜冬生一看大家都看热闹呢,于是开口,“亲家,您看今天是我儿子成婚,确实不适合讨论这事,这么着,过两天我们夫妻去您家裏,好好商量商量?”
葛氏也知道讨不到好,而且这是在姜家,姜家的亲戚朋友都在,想着缓缓也行,不得不同意。
葛氏也没心情留下去,带着儿子离开。
二姐想跟未婚夫说话,对方并没有给他机会,小心地扶着自己妈。
姜秋云摇头,二姐现在,是嫁也不好,不嫁也不好,不过也怪不了别人,她自己要作。
晚饭并没有安排饭,亲朋们陆续离开。
许小欣的家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小欣望着顾鹤北:“姐夫是不是也要去镇上,要去的话带上我爸他们?”
顾鹤北:“我还不急。”
正好,李大队长找顾鹤北有事。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又是一个寒冬,李大队长担心明年春播秧苗怎么办?
春天的时候,就因为天太冷,冷死了一半秧苗,最后是从青山镇那边去挑回来的秧苗救急。虽然秧苗补上了,可因为已经过了最佳插秧时机,最终产量也就亩产两百斤。
顾鹤北:“我听说,有些地方用上了地膜。”
姜秋云听到此处,插嘴道:“顾同志可以弄到地膜,就是不知道能弄到多少。”
顾鹤北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大队长大喜过望,如果能用地膜覆盖稻谷种子,发芽率自然提高,不仅能省下不少种子,产量也不用担心,明年的收成算是有保障了。
他紧紧地握着顾鹤北的手:“顾同志,我们新南大队明年的产量t,就靠你了。”
李大队长心满意足地离开,顾鹤北很无奈:“秋云,你帮我夸下海口,我还真不一定能弄到。不过,你都答应,我尽量就是。”
姜秋云:“没事,我同学爸爸可以弄到。”
事实上,她从报纸上看到关于早稻的报道后,就留意了,并且已经买了一些。
顾鹤北:“好吧。到时我还是会留意下。”
毕竟一个大队要的地膜不在少数,就算姜秋云同学的爸爸能弄到,也应该不够。
姜秋云:“好。”
正说着,就听到许小欣的声音:“热水瓶说好是两只,怎么只有一只!亏我还特意弄来两只的票。”
陈红衣:“没有卖的,没办法。秋云都找遍县城的供销社,也就找到一只。”
许小欣:“没找到也不早点说!打个电话或拍个电报,又不费事。”
姜秋云走进去,“那可就不好意思,我妈可没给我打电话、拍电报的钱。”
许小欣瞪着姜秋云,她毫不示弱地瞪回去。
顾鹤北拧着眉,挡到姜秋云面前。
许小欣看着顾鹤北有点怵。
陈红衣看到顾鹤北对姜秋云的维护,却是眼前一亮。
她把顾鹤北给姜冬生买的茶叶拿出来,给顾鹤北泡了一杯茶。
“小顾同学,你跟秋云也谈了一段时间了,准备什么时候订婚?”
另一边,姜夏云也拉着姜秋云咬耳朵。
“我说顾鹤北不会是不想对你认真吧?我听说,回城的知青,有些在城裏找不到对象,就会找乡下的。这也就算了,偏偏他们又看不上乡下人,就一直拖着,等有好的城裏对象,就把乡下的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