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憾:“就不能……留给我吗?”
白如玉坚定地摇着头:“姐姐说不能许下自己做不到的诺言。不能保护你了,就还给我。”
钟神秀与任羡婧并肩站在树下,任羡婧满腹失落,怔怔的说:“炼羽连说话都没有好好教过白如玉,大概她真的从一开始就不愿叫她下山吧。”
“可是这风月之事,有时连自己都做不了主,又岂是旁人管得住的。”钟神秀抬手,似乎想拍拍任羡婧的肩,却还是握拳垂了下去,“炼羽自断八尾,管得住形也未尝管得住神。”
任羡婧低低的应了一声,偷偷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钟神秀:“你知道吧,只剩一条尾巴的九尾狐,活不长了。”
任羡婧捂住嘴,试图掩盖自己的啜泣声,眼泪滚落而出。
钟神秀:“三十年前,她答应你不再吃人,那你呢?你许了什么诺?”
任羡婧沈默了好一会儿,似笑非笑的轻声道出:“下一世,我以身相许。”
钟神秀:“你可真狠,一句话让她对这辈子都没有留恋了。”
任羡婧:“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句玩笑话,可今天见了她,我都分不清这是戏言还是誓言了。”
“誓言伤人。”钟神秀回头看了看吴憾和白如玉,失笑道,“浅尝辄止,也伤人。”
任羡婧也转过身来:“谁说他们只是浅尝辄止。”
钟神秀一怔:“毕竟白狐不是来报恩的。”
任羡婧:“报恩是强制,偶遇才是情深。”
“就像当年你和赤狐一样。”钟神秀轻笑一声,“可我搞不懂,白如玉看上吴憾哪点了。”
任羡婧:“待会儿你自己问问不就知道了。”
白狐跟着赤狐离开了,大抵是回到了那个荒无人迹的山间。
钟神秀真的很没眼力见的问了那个问题,吴憾说白如玉下山后遇到很多朋友,那些朋友都被吴憾搭救过,想明白吴憾曾经做过兽医,钟神秀便释怀了。
任羡婧看着靠在车前抽烟的吴憾,善解人意的问:“需要我把你的这段记忆抹掉吗?”
“我想想。”吴憾居然果真开始考虑起来。
一直坐在车裏的李存真,目睹了吴憾和白如玉的告别。白如玉因为赤狐的等待而显得很匆忙,她天真的眼睛不解的看着吴憾眼中的泪光,好像这次告别之后,明天他们还会再见面。白如玉是幸运的,不懂得离别的意义的人,都是幸运的。
阴云压来,白如玉显然说的很对,今天有雨。细雨轻轻打在车窗上,钟神秀和任羡婧躲进车裏,钟神秀无奈的看着吴憾:“他到底还上不上车?”
李存真拿过后座上吴憾的伞,下车递到他面前。吴憾双眼空洞的看着那把伞,仍然自暴自弃的淋着雨,没有接伞。当初李存真也是这样把吴憾的伞推了回去,她警告过吴憾走夜路要小心,但她忘了解释,因为夜晚最能催人动情。
李存真嘆了口气,把伞撑开,遮住了吴憾头顶的天空:“吴憾,多一个人爱你不是坏事。记住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