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正文完)
夏韵和季明初在江榆到了半小时后,回到了病房。他们去缴费,买晚饭了。
江榆除了眼睛有点红之外,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后来三人吃完饭,到病房外聊起这件事。
季明初跟江榆说,许霁风是昨天下午被伤的,他本来过来医院找许霁风吃饭,许霁风前一天晚上告诉他,要帮同事照看着一位老年患者的情况,晚点才能下班。
等到季明初提前来到医院,打算看看朋友的工作环境时,却看见医院门口停着警车,往裏走时看见一位精神不太正常、嘴裏念念有词的中年人被两位警察带走。
他心裏升起不详的预感,上楼后竟然被告知许医生现在在急诊室,他赶过去时,看见急诊科医生正在帮昏迷的许霁风处理头上的伤口。
“别说你们了,我都被他那样子吓得不轻,脑袋肿起了个大包,不只脑袋,耳鼻也在流血……”季明初用后怕的神情回忆着,手臂忽然被夏韵推了一下,意识到什么,看一眼江榆,止住了话头。
江榆眼神更暗了些,问他:“医生怎么说的?”
“拍了ct,医生诊断是颅骨轻微骨折,开了镇痛药。但是医生说轻微骨折不会昏迷这么久,之所以还没醒,应该是他这些天工作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医生们在密切关註他的情况,说很快会醒过来,别担心。”季明初语气平稳地回答。
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江榆脸色变好了一点,但仍然不明朗,她装作轻松的模样,尽量不让夏韵和季明初看出来她的异样。
今晚得有人陪护,昨晚是季明初在这儿陪着,江榆态度坚决地提出来今晚她留在这儿。
夏韵和季明初对视一眼,有点担心她:“你从乔市赶过来这么匆忙,能行吗?”
江榆点点头,勉强笑笑:“我想看着他醒过来,能行,不用担心。”
夏韵深深看着她,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了,她能看出来江榆此刻是什么心情,又往病房裏看了一眼,心底惊嘆于许医生的魅力,让江榆心系至此。
最后,她抱了抱江榆,在江榆肩头说了句,“有事记得电话联系我们,手机一直开机。”
江榆感动地抿唇一笑,挥手告别两人,才回到了病房裏头。
外头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天气热,病房裏的空调开得也不是很足,江榆见许霁风脸上脖子都渗出了一些薄汗,于是用季明初拿过来的盆子装了点水,轻轻地给躺在病床上的人擦脸。
擦得过于专註,一抬头,才发现隔壁床和对床的病患和家属,都用一种欣赏有加的眼神看着她。
被发现后,隔壁床那位老奶奶完全没有不好意思,看了躺着的许霁风一眼,慈祥且自来熟地笑着对江榆说:“这小伙子真有福气,有这么漂亮细心的女朋友照顾着。”
“是啊,年轻真好,我都有点怀念了。”对床的老太太应和。
她的老伴就坐在一旁,闻言捏了捏她的手,“老婆子,你这么说得,好像你老了我就虐待你啦?”
听见这对老夫老妻打情骂俏,大伙儿都笑开了,病房裏蔓延了点轻松的气氛。
江榆也就没解释那一句‘女朋友’的事儿。
擦到许医生手心的时候,她一个恍惚,感觉对方的手指动了,好像碰了碰她的手心。
江榆一顿,抬眼望着许霁风,然而他还是那个样子,闭着眼,呼吸平缓,睫毛都一动不动。
——
许霁风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房间裏只有平缓的呼吸声和轻微的鼾声。
他用了很长时间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躺在这儿。是头上伤口传来的细碎疼痛提醒了他,自己受了伤。
许医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爱甩锅的同事不作为,忽视了那位患者的需求,导致病患家属误以为遭到歧视,轮到交班的时候,这口锅却落到了他身上。
他也是答应了帮忙之后,他才从护士那儿了解到这檔子事儿,起初他没放在心上,直到看见那位家属手持红色的灭火器、面部表情扭曲地朝他奔来。
突发事件留给他反应的时间极短,他脚步只来得及挪了一点,却仍然没能避开那一击。
想明白了这些,只能自认倒霉,明明再过几天就能离开了,结果碰上这檔子事儿,估计得在病床上躺一段时间。
正懊恼着,活动活动全身睡散了的筋骨,许霁风一转头,就看见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江榆。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看清她侧脸。她拿了个枕头垫在桌子边缘,身子坐在椅子上,用像上学时趴在课桌睡觉的姿势睡着,光是看着都觉得不太舒服。
江榆却睡颜恬静,潜意识作用下眉头轻轻蹙着,皱出那么点微乎其微的阴影。
许霁风什么动作和思绪都没了,心头异常柔软。他不动声色地抬手,把江榆皱着的眉间抚平,然后就那样偏头看着她,眼神温柔似水。
他不知道要看多久,似乎看多久都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