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
沈母的讲述结束,
沈庭树和李阿姨紧跟着回到了病房。
两个人手上都拎着不少东西,有水果,还有他们几个的午饭。
听李阿姨说,
午饭是打包的附近很有名的一家私房菜。李阿姨一打开餐盒,
菜香便飘满整个房间。
每道菜看起来都是色香味俱全,
但温晏然却没什么心情品味美食。
吃饭期间,她总是忍不住看向一旁的沈庭树,
眼中饱含着覆杂的心情。
听完沈母的讲述,她大概明白他的性格为何会发生如此大的转变。
面对不可修覆的原生家庭,年少时的他选择了逃避的方式,
以“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这种方式疗愈自己。
人对他人的视线总是格外敏感,沈庭树像是有所察觉,下意识抬头。在他抬头的瞬间,
温晏然连忙移开视线,
低着头看着碗裏的菜和饭。
见她碗裏的饭菜没怎么动,
沈庭树关心道:“菜不合胃口吗?”
温晏然连忙摇头,回答:“菜很不错,就是我好像不太饿。”
“你早上好像吃的也不多。”沈庭树说。
温晏然抬头心虚地看了他一眼,正思索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糊弄过去。
这时一旁吃饭的李阿姨开了口,苦口婆心地劝诫道:“温小姐,
你身材已经够苗条啦,
可不能老想着节食减肥啊。”
“也没有想着节食减肥。”温晏然小声嘀咕道。
沈母这时突然发话:“吃完饭,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这两天来来回回地跑,怪辛苦的。”
沈庭树吃得差不多了,
放下碗筷,说:“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沈母没有拒绝,
点了点头。肿瘤长在脑子裏,做手术需要开颅,肯定是要有直系亲属在身边的。
见沈庭树吃完了,温晏然也连忙放下碗筷。
吃过饭后,李阿姨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桌面,他们也就回了锦春雅苑。
两人各怀心事地乘坐电梯下楼,一时无言。
回到锦春雅苑后,温晏然和沈庭树打了声招呼就进自己房间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现在好像没办法正常面对他了,想着她又嘆了一口气。
温晏然躺在床上不知道对着天花板盯了多久,忽地,肚子咕咕叫起来。
啊,中午没怎么吃,现在开始饿了。
她本想饿也忍着吧,也不知道沈庭树是在主卧还是在客厅,等会儿出去碰上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继续躺着,准备忍着饥饿,可是好像有点难,因为肚子一直咕噜咕噜提醒她。
纠结了半天,最后温晏然还是没抵过饥饿,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次卧的门。
次卧的门被她推开了一小半,她探出半颗脑袋,像是做贼似的仔细听了听客厅的动静。
不光是客厅,整个房子都陷入一股寂静之中。
她瞥了一眼主卧和书房的方向,发现主卧的门关着,书房的门打开着。
看样子,沈庭树很可能是在卧室补觉,温晏然做出一个合理的推测。
也是,她认同地点点头。他昨天肯定也没睡好,早上又起得那么早,今天他那张帅脸可是顶了一天的黑眼圈。
温晏然继续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生怕自己弄得动静大了会吵醒沈庭树。
她刚来到客厅,就忽地顿住了,因为她看见沈庭树此刻正蜷在沙发裏睡觉。
温晏然当即就想折返回去,但一想沈庭树都睡着了,只要她小声一些,应该不会吵醒他吧。
主要,她现在是真的饿,一刻也熬不住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直接打开了厨房的吊柜,裏面屯了不少她买的零食。
温晏然拿了几袋夹心面包,正欲拆开,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走到厨房推拉门处,谨慎地关上了门,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别到时候把沈庭树吵醒了。
连着两袋面包下肚,她才觉得饿空的胃好受了一些。
光吃面包有点噎,她又打开冰箱看看有没有什么喝的,正好有一盒未拆开的牛奶。
温晏然吃着面包,灌着牛奶,感觉胃终于有种被填满的满足感。
吃饱喝足,简单地清理了一下垃圾,她再次蹑手蹑脚地往房间走。
经过客厅时,温晏然忍不住往沙发的方向瞥,沈庭树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好像睡得很沈。
初秋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他会不会冷?温晏然的脑子裏突然冒出这个念头。
犹豫了片刻,温晏然想,算了,还是给他拿条毯子盖一下吧,别冻感冒了。
她推开主卧的门,拿起了放在床头迭好的薄毯。离开前,她忍不住扫了一眼整个房间,就像书房一样,属于沈庭树的气息很浓。
脑中忽然冒出这么个想法,温晏然不由一楞。
还记得第一次来锦春雅苑的时候,她来到主卧参观,那时的她觉得主卧太整洁了,整洁得感受不到多少生活气息。相对来说,书房裏摆满了书和各种奖杯,生活气息反而更浓一些。
现在的她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或许是和沈庭树生活久了吧,她竟然能从简洁中窥见隐藏其中的生活气息。
比如那本被他放在床头的物理书籍,又比如摆放在书桌上的地球仪和一个类似永动机一样的摆件,以及床上折得一丝不茍的毯子……
这些都是属于他的生活气息。
温晏然抿了抿唇,退出房间并轻轻地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