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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和新党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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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诚升迁的旨意是隔日午后颁下的。

  秘书少监、直龙图阁、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仍侍讲、特许日值禁中——这一连串头衔砸下来,在平静许久的汴京官场,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涟漪。

  议论声嗡嗡地,在各级衙署、茶楼酒肆、乃至深宅后院里都有,惊诧者有之,艳羡者有之。

  赵明诚不待述职,不议功过,直接被超擢,并且给予“日值禁中”的特权,官家对这位潜邸旧臣的信重,已然毫不掩饰。

  再就是,联想到不久前那封震动朝野的汝州奏疏,这份信重背后的意味,便更值得玩味。

  几日后的常朝。

  垂拱殿内,文武分列。

  今天向太后微恙,不御殿听政,帘前只设了皇帝的御座,赵佶端坐其上。

  这是赵佶第一次独自临朝。

  赵明诚站在文官班列的中后位置,一身崭新的绯色公服。

  他几乎能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探究的、乃至隐含敌意的。

  起居郎唱班,百官行礼如仪。

  “有本启奏,无事卷帘。”

  然后,文臣班列前排,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了出来。

  绯袍玉带,正是新任秘书少监赵明诚。

  “臣,秘书少监赵明诚,奉旨察访京西北路灾情、抚慰汝州事毕,回京述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赵明诚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已备好的札子,却没有立刻诵读,而是抬起头,恭敬望向御座上的赵佶,君臣二人用眼神做了最后的确认。

  赵明诚开始了他的陈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情绪,他只是用最平实、最确凿的语言,将汝州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臣于二月十七日抵汝州,时值春荒最烈。城外灾民聚集,粥厂断炊,啼饥号寒之声不绝于道。

  臣即查州衙三仓:常平仓,账面应有粮八千七百石,实存无几。查其支取,三年前借与郑州五千石,一纸借据,再无下文……”

  “……广惠仓,本为灾备,然近五年支用记录,七成用于非赈济事项。去岁旱情初显,知州周叙曾请开仓,被提举常平官王谦以‘未达灾异标准’驳回。标准何在?王谦不能答,唯称‘惯例如此’。”

  “……最甚者,义仓青苗贷本。

  臣核其账簿,放贷名册多系伪造,或摊派至赤贫无田者,或由胥吏亲属冒领。账面贷出粮一万二千石,实际收回不足三成,余者皆成坏账。而春荒之时,地方官为完成考绩,仍欲强行放贷新粮。”

  数据,时间,人名,全都是赵明诚的实际调查,没有一丁点虚构。

  没有主观的抨击,没有情绪的渲染,但那种基于事实的、细节丰满的指控,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有力量。

  “……这不是一吏之贪,一官之昏。”

  赵明诚合上札子,声音略微提高,目光扫过前排几位重臣的面孔。

  “而是因为仓法旧例已经名存实亡;监司巡查,流于形式;考绩催逼,扭曲本意。

  上下相蒙,积弊丛生,所以导致丰年时仓廪尚可掩饰,一遇灾荒,则原形毕露,仓空如洗,民悬于饿殍。

  臣将其称为‘制度性溃败’。”

  制度性溃败这几个字,是现代的政治学论断。

  大宋朝堂上站着的这些人,骂过奸相、骂过昏君、叹过国运,却没有一个人从制度层面入手分析过。

  赵明诚是第一个。

  曾布站在班列前方,面沉如水,宽大的袍袖下,手指微微攥紧。

  他大概猜到赵明诚会说什么,但亲耳听到如此系统、如此不留情面的揭露,尤其是将青苗贷的弊端与整个仓法、考绩体系捆绑在一起,仍让他心头火起。

  赵明诚的陈述告一段落,略一停顿,似在等待。

  果然,御史中丞丰稷率先出列,他是旧党干将,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攻击新法的机会。

  “官家!赵少监所言,触目惊心!青苗法本为惠民,今反成害民之具;常平、广惠诸仓,本为备灾,今反成蠹吏贪墨之渊薮!此非新法之弊,而何?臣请官家,彻查诸路监司,严惩渎职之员,以正视听!”

  丰稷开了头,邹浩等几名台谏官立刻跟上,言辞激烈,直指新党执政以来,苛政扰民,积弊深重。

  一时间,大殿里充满了对“新法”的质疑和抨击。

  赵佶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御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时曾布动了,他缓缓出列,步伐沉稳,三朝老臣的气度展露无遗。

  先向御座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目光如电,射向赵明诚。

  “赵少监,汝州之行辛苦了,少监查弊安民,功不可没。”

  曾布这是先扬后抑,殿中众人精神一振,知道重头戏来了。

  “然,”曾布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加重。

  “老夫有一事不明,还请赵少监解惑。”

  他先看了看赵佶,又扫视全场。

  “青苗法,乃神宗皇帝与王荆公、及我等臣子,呕心沥血所定之国策,旨在抑制豪强,惠泽贫农,施行数十年,虽有州县执行不力者,然其法之本意,煌煌如日月!

  赵少监在汝州,见青苗贷有弊,不思整饬吏治,纠偏补漏,却一纸令下,擅停朝廷成法!此例一开,天下州县若皆效仿,动辄以‘弊病’为由,停废国家定制,则祖宗法度何在?朝廷威仪何存?!”

  曾布上前一步,须发微张,作痛心疾首之状。

  “此为其一!其二,赵少监奏疏中所拟‘仓法六纲’,看似条条在理,实则大谬!垂直监管,直隶中枢?此乃架空各路监司,弱化地方权责!

  定额储粮,不得挪用?天下情势瞬息万变,遇有急需,何以周转?更遑论其中所涉职司增设、钱粮靡费,尚未计算!赵少监年轻气盛,勇于任事,老夫深表嘉许。然治国非儿戏,岂能凭一时意气,妄动百年成规,动摇国本?!”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掷地有声。

  殿中不少新党或亲近新党的官员,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曾布深吸一口气,目光刺向赵明诚,放缓了语速,内容却更加诛心了。

  “其三,老夫还听闻,赵少监在汝州时,与当地巨商沈崇山过从甚密,甚至请旨予以旌表,沈氏固然输粮有功,然商贾重利,自古皆然。

  赵少监如此厚待地方商贾,难免令人疑心,是否有邀名市恩、结交地方、培植私党之嫌?为官者,当持身以正,远避嫌疑。赵少监,慎之!慎之!”

  曾布一连三问,如连珠炮发,直指“擅停祖制”、“动摇国本”、“邀名市恩”,将赵明诚推到了“年少轻狂”、“破坏法度”、“结交奸商”的风口浪尖。

  殿内气氛陡然紧绷,许多目光集中在赵明诚身上,看他如何应对。

  赵明诚神色不变,甚至等曾布话音落下片刻,让那质问的余音在大殿中回荡够了,才不疾不徐地出列,向御座和曾布分别一礼。

  “曾相教诲,下官谨记,然曾相所问,下官亦有不解,愿就教于曾相及诸位同僚。”

  赵明诚目光清亮,看向曾布说道。

  “敢问曾相,法,为何而立?祖宗定制,又为何而存?

  《尚书》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宁。一切法度,为民而立,为国而存,青苗法最初在设计时,下官深以为然,此法抑制豪强,惠泽贫农,确实是良法。”

  赵明诚同样是欲抑先扬,接着说。

  “然,若是国家法度在实行时,成了豪强胥吏盘剥小民之具,若是惠民之策,会致贫者家破人亡、流离失所,此法,还是祖宗良法否?此策,还有施行之必要否?!”

  “我在汝州,亲见鳏寡孤独,被迫‘贷’粮,春荒无食,秋后何偿?亲见胥吏造册,虚名冒领,粮未出仓,已入私囊!

  见此情此景后,如果仍要拘泥于‘不可擅停成法’,坐视饥民饿毙,敢问曾相,这是心系社稷?还是罔顾民生?”

  “至于动摇国本,”

  赵明诚转向殿中诸臣,语气沉痛。

  “我大宋国本何在?

  在于仓廪充实,在于百姓安居!

  而今三仓空洞,账目混淆,一州之灾,尚且要依赖商贾输粮方能救济——此等国本,早已动摇!

  臣所拟‘仓法六纲’,不是为了另起炉灶,而是加固根本!垂直监管,是为了杜绝地方挪用;定额储粮,是为确保灾时有备;流程简化、账目清晰。更是为了裁汰冗员,节约国帑!

  臣粗略估算过,若依此法整顿天下仓廪,可汰除不必要之仓吏、账房数以万计,所省俸禄,足以支撑新司运转而有余!此非耗费,实为节流!”

  赵明诚说话的语速很快,语气也很重,他是大小伙子,压根就不给曾布说话的机会,曾布几次都没插上话。

  他说完这些后,直接看向曾布,目光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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