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柱灭国后的第二个月，伊斯法罕城。
城墙上的缺口还没来得及修补，但城市已经恢复了基本的秩序，街道清扫过了，市场重新开张了。
如今，宋军士兵在街头巡逻，维持治安，偶尔会有百姓怯生生地递上一块馕饼或一碗酸奶，表示对征服者的讨好。
赵明诚把指挥部设在原塞尔柱苏丹的皇宫里。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宫殿，有花园、喷泉、大理石柱廊，虽然被战火波及了一部分，但主体完好。
经过修缮后，成了宋军在西亚的临时行政中心。
这天上午，一封来自汴京的电报送到了赵明诚手中。
电报很长，用的是加密格式，译出来后有满满三页纸，核心内容是朝廷对塞尔柱故地的处置方案：
一、在原塞尔柱东部地区设立安西都护府，辖境包括呼罗珊、河中地区及波斯东部，治所设在木鹿。任命给事中孙傅为安抚使，种朴为安抚副使，一文一武，共同管理。
二、原塞尔柱西部地区，包括两河流域、叙利亚北部、小亚细亚东部，设为“安西都护府辖地”，暂由驻军管制，待局势稳定后再议具体行政划分。
三、采纳赵明诚的建议，从俘虏的塞尔柱王室贵族中挑选合适人选，册封为“归义王”，作为大宋藩属，管理原塞尔柱的部分地区，具体人选由赵明诚审定后上报。
四、户部已调拨首批粮食一百五十万石，分别通过海路和陆路运往安西，用于驻军粮饷和赈济灾民，后续还将陆续调拨。
赵明诚看完电报，点了点头，朝廷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高。
灭国才两个月，行政框架就搭起来了，粮食也开始调运了。
这说明汴京对这里的重视程度很高。
他当即召集相关人员，宣布了朝廷的决定，并开始落实各项工作。
首先是安西都护府的组建。
孙傅是文官，此前担任给事中，以干练著称，赵明诚在汴京时就与他有过合作，知道他是个务实的人。
种朴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军功赫赫，而且东线战役就是他指挥的，能力出众，经验丰富。
这两人搭配，一文一武，安西的治理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其次是代理人的挑选。
赵明诚花了三天时间，亲自审问了所有被俘的塞尔柱王室贵族和高级官员。
他让通译逐一记录每个人的背景、性格、能力、影响力，以及他们对大宋的态度。
最终选定了三个人：
第一个是马赫穆德·本。塞尔柱西部苏丹的一个远房侄子，三十多岁，性格懦弱，但身份够用。
此人被俘后表现得很顺从，多次表示愿意效忠大宋，赵明诚看中的就是他懦弱，好控制。
第二个是阿卜杜拉·侯赛因，原巴格达总督，四十多岁，精明能干，在当地有一定威望。
他投降得比较早，在攻陷巴格达后就主动投诚，还帮着宋军稳定了巴格达的秩序。
赵明诚需要这样有能力的人来管理具体事务。
第三个是伊本·艾哈迈德，原呼罗珊地区的宗教法官，六十多岁，学识渊博，在穆斯林学者中颇有声望。
赵明诚留着他，是为了安抚当地的宗教势力。
这三个人，一并被大宋封为“归义王”，分领不同的区域。
马赫穆德名义上是“安西藩王”，统领全局，但实际上只是个招牌；
阿卜杜拉和伊本·艾哈迈德分管行政和司法，互相制衡，谁也坐不大。
而真正的权力，只掌握在大宋的安西都护府手中。
安排完这些，赵明诚又处理了几件紧要的事务：核定驻军分布、督促粮食运输、协调与当地势力的关系、处理欧洲联军的善后事宜。
欧洲联军在伊斯法罕城破后又待了一个月，然后就陆续撤走了。
各国骑士和士兵带着战利品，心满意足地返回家乡。
博希蒙德二世临走前特意来向赵明诚告别，再次表达了“友谊长存”的意愿。
赵明诚热情地送别了他，并赠送了一批丝绸和瓷器作为礼物。
阿尔努夫牧首也走了。
他走得很匆忙，甚至没有当面告辞。
……
基本事务处理完毕后，赵明诚开始着手筹划下一步的行动。
欧洲的问题，比塞尔柱复杂得多。
塞尔柱是一个统一的帝国，虽然内部有矛盾，但好歹有一个明确的中央政府。
打败了它的军队，占领了它的都城，杀了它的苏丹，它就垮了。
但欧洲不一样。
几十个国家，几百个诸侯，语言不同，习俗各异，彼此之间恩怨纠葛，打了几百年的仗。
没有一个统一的政权可以被一击致命。
而且，欧洲还有一个教廷。
教廷是欧洲的精神核心。
教皇虽然没有直接的军事力量，但他掌握着“合法性”的钥匙，国王需要他加冕，诸侯需要他承认，百姓需要他指引。
只要教廷还存在，欧洲就不可能真正屈服于大宋。
所以，必须摧毁教廷。
但怎么摧毁？
直接派兵攻打罗马？技术上可行，但政治和军事成本太高。
欧洲百姓如果真的被教廷煽动，团结起来抵抗“东方异教徒入侵”，到时候反而坏事。
赵明诚的思路是：先渗透，后瓦解，最后致命一击。
具体来说，就是用儒教取代基督教。
让欧洲的君主们意识到，儒教比基督教更有利于巩固他们的权力，因为儒教强调君权至上，而基督教总是试图让教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只要君主们接受了儒教，教廷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教皇干掉。
这个思路，他在汴京时就已经和赵佶、朝臣们讨论过，大家都认可。
但现在，赵明诚想到了一个更好的辅助手段。
那就是联姻。
欧洲人很吃这一套。
欧洲中世纪的历史，就是一部联姻史。
这个公爵娶了那个公主，那个伯爵嫁了那个女爵，通过婚姻来继承领土、缔结同盟、化解仇恨。
如果大宋也能通过婚姻嵌入欧洲的权力体系，那殖民统治就会牢固得多。
赵明诚把自己的两个儿子，二儿子赵景隆和四儿子赵景修，列入了联姻计划。
赵景隆二十一岁，在东线战役中表现出色，已经是炮兵营长，沉稳果断，有大将之风。
赵景修二十岁，在西线担任炮舰舰长，同样出色，性格更外向一些，善于交际。
这两个儿子，一个稳重，一个灵活，正好互补。
赵明诚的计划是：让他们在欧洲选择合适的公主结婚，成为欧洲某国的驸马或亲王。
然后，以大宋的支持为后盾，逐步扩大影响力，最终成为欧洲的国王。
他们的后代，身上流淌着华夏血脉，自然会亲近大宋。
这样一来，欧洲问题的解决就多了个保障。
当然，赵明诚还有一层更深的心思，为了自保。
他的功劳太大了。
灭辽、灭夏、灭日本、殖民南海、打通西域、灭塞尔柱……
每一件都是不世之功。
他现在是宰相兼枢密使，封了秦国公，大儿子也娶了公主，家族真的可以说是权势熏天。
这样的臣子，在历史上往往没有好下场——功高震主，迟早会被清算。
虽然赵佶现在对他信任有加，但赵佶总会老的。
太子赵桓虽然和他大儿子赵景珩关系不错，但帝王之心，谁能说得准？
所以，赵明诚需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让两个儿子扎根欧洲，既是扩张大宋的势力，也是为赵家留一份退路。
即使有一天汴京风云突变，赵家在欧洲也有一席之地。
他把联姻的这个想法，写成了一封长电，发往汴京。
……
电报发出后，赵明诚等了不到半个月。
回电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