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些事情,马吉妮娅瞪大眼睛,悲愤交加。
马车夫说着脸上又露出惊恐的神色,“我几个月前才去过莱卡,那地方现在阴森的很,据说城裏有不少灵魂在游荡,每到夜晚更是有女人和小孩的哭泣和嚎叫声从城裏传出,听说还有的人进去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他重重地嘆一口气,“小姐,请您原谅我,我实在是不忍心叫您去冒这个险,那个地方现在就是一座‘鬼城’。”
“我明白了,”马吉妮娅面露难过的神色,有些茫然地和马车夫告别。
曾经繁华的莱卡城,如今已经是那样了吗?
亡国一年多了,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这些残酷的事情。
也对,曾经的她就是个脑子空空的公主,对奥布裏恩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爱意,那时候的她像极了一个被洗脑的极端教徒,甚至不惜选择性失忆,遗忘了她的家人是被他下令处死的事实。怎么可能会想到那个暴君会下令屠城呢?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从一个角度看和从另一个角度看会得出相反的结果。原着的剧情几乎是以莉莉安娜的视角来描写的,偶尔有几个番外换成别人的视角,但那要么是奥布裏恩本人、或是莫裏斯、要么就是他的几位至交好友或是双胞胎的乳母玛格丽特。对莉莉安娜他们来说,奥布裏恩是个优秀的人,拥有作为父亲的慈爱和作为君王的睿智。
而如果她能註意到漫画裏的那些被一笔带过的细节,比如奥多利加的军队又打下哪座城池,怎样对待当地的百姓,她就会知道,奥布裏恩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嗜血暴君——事实上原着裏也是这么设定的。他不顾百姓死活,不停地发动战争,每场战争都死伤无数,给人们带来了深重的灾难,但他却还在自己那金碧辉煌的宫殿裏寻欢作乐,过着奢侈的生活:奥布裏恩每天都吃香的喝辣的,平民们却很多有上顿没下顿;漫画裏,他的衣服几乎每过一话就换掉,而且还不带重样,但这个世界平民们就算到了重大节日也不一定会买新衣服,因为有可能买不起。而他所有的一切,全是用百姓的血泪换来的。
原着裏说,奥布裏恩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他从小不受父皇重视,母妃因为父皇的冷落整日伤心不已,忽略了儿子,后来一场意外更是夺走了他的一切,他遭到新婚妻子背叛……而且后来被女儿救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改邪归正。但现在的马吉妮娅觉得,不管奥布裏恩有怎样悲惨的过去,这都不能成为他伤害他人的理由!
而且他凭什么能获得救赎?他甚至不需要为自己的暴行付出代价!
她过去,犯下的错误真的是太多了。
前世的她不知足,一心只想着自己那对在车祸中丧生的父母,却忽略了小姨他们一家的用心良苦。今生,她被剧情操控,仅仅只是因为奥布裏恩英俊的外表就爱上了他,却忘了他是个暴君的事实。
如今,她已经失去了一切,早就挽不回来了。
一个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小男孩,手捧着个已经有好几道裂口的碗,来到马吉妮娅跟前,低声下气地问道:“姐姐,能……能给我们一点铜钱吗?只……只要一个铜板……就好了。”马吉妮娅蹲下身子打开背包,将所有的铜板全掏了出来,在小男孩惊讶的目光中,她将铜板都放进了碗裏。
男孩喜出望外,抱着碗对马吉妮娅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我想我们接下来可以吃点好的了。”说着就跑开了,好像是要去报喜,又好像是怕马吉妮娅反悔似的。
“小姐,接下来,您要怎么做呢?”安德尼尔和马吉妮娅一起目送小男孩远去,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马吉妮娅站了起来,眼神裏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她鼓起勇气看着安德尼尔,问道,“安迪,你会怪我吗?”
这熟悉的话语让安德尼尔心头一震,“我怎么会怪您呢?”
“你不用骗我,实话实说就好了。”马吉妮娅低着头抓着裙摆,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你知道,当初的我太过于肤浅,只看到奥布裏恩那张魅惑的外表,却忽略了这个外表下隐藏的究竟的是怎样的恶魔。我……”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安德尼尔解释那些对他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比如自己当年的选择性失忆,反而越解释越乱,于是只能心一横,“如果你不愿再跟着我,那,”马吉妮娅打开背包,将剩下的宝石和项链一并掏了出来,递到安德尼尔眼前,“拿上这些东西,然后走吧。”
只能这样了,他不想留下就不想留下吧。从这以后他们就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了吧,马吉妮娅想着就有些伤感,她低下头,乖乖接受命运的审判。
“我不会怪您的。”安德尼尔的回答让马吉妮娅再次瞪大了眼睛,他双手包住了马吉妮娅那只攥着宝石项链的手,微微低下头,用额头抵着马吉妮娅的那只手,“我想一直伴您左右,可以吗?”
马吉妮娅那张满是愁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阳光。
“谢谢你,安迪。”
虽然她的开局一片惨淡,但还好,总有一些人会让她感到得之甚幸。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