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想被抓住就换上它。”将军似乎不想理会她,“您是要逃跑而不是要去参加舞会,肯文特小姐,穿的这样花枝招展的干什么?”他冷笑着又补充道,“您想像现在这样穿也不是不行,但您得和其他人分开两条路走,免得连累到他们。”
“你……”夏萝提亚怒火更甚,“我可是公爵,你竟敢……”
“公爵又如何?”将军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肯文特小姐,您不会忘记这个位置是怎么来的吧?如果不是当年您父亲找上我们,会给您父亲公爵的位置和这些荣华富贵?而且我们还愿意在您父亲被叛军杀死之后,让您继续拥有这一切——肯文特小姐,人,一定要常怀感恩之心,而且要对自己的定位有清醒的认知,否则就是神明大人来了也帮不了。”
这话刺中了夏萝提亚的心,但她又无法反驳,只好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地换上了那一条寒酸的连衣裙,又将身上戴着的饰品全部卸下,把脸抹灰,和其他人一起坐上了那辆又小又破的马车。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肉眼可见的消沈,尤其是约翰尼,一想到之前回古斯塔述职的时候,奥布裏恩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他的脸上直冒汗。乘船北上的兰斯洛至今都没有消息,莱卡还遭叛军突袭……这一切的一切使他心裏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约翰尼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再次踏上莱卡的土地,安德尼尔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经过几天的战斗,现在莱卡城已经被收覆了,激动得骑马跑了一路的传令兵也带来了陛下的消息,她打败了兰斯洛!得知陛下取得如此巨大的胜利,每个人都发出了激动的欢呼声,有的人还高喊着“女皇陛下万岁!”和身边不认识的人互相击掌拥抱。
眼前这个场面,让安德尼尔想起前世当他们被打的节节败退时,每个人脸上的颓废和消沈,两个画面在眼前交织着出现,安德尼尔有些感慨。
或许这次,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但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
劳拉抱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女孩,她一边轻拍女孩的后背,一边轻声安抚:“别害怕,奈薇尔。他们不是坏人,不会伤害你的。”但不管劳拉怎样哄劝,这个叫奈薇尔的女孩依然浑身颤抖,缩在劳拉的怀裏不肯离开。莎伦娜无可奈何,对调来这裏工作的苏珊说:“我想我应该知道她都经历了什么,我可以代替她告诉你吗”
“天哪你看看,这帮奥多利加的畜生都干了些什么呀!”苏珊愤怒地将一迭报告拍到菲利普的桌上,“十几岁的小女孩都不放过,他们还是人吗?”
菲利普翻着报告,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他早已领教过奥多利加人的凶残,可这种程度简直超乎他的预想,也难怪向来脾气很好的苏珊气成这样,他还是把这些恶魔想得太好了。
“那些肯讲出来的还是极少数,”苏珊嘆了口气,“大部分支支吾吾地不敢讲,还有一些更严重,疯疯癫癫的,见到我们就下意识地发抖。”
这些女孩子从各个地方被抓来,其中最远的是奈薇尔,从圣多普抓来的——这还是翻了奥多利加人记录的檔案才知道的。她们在檔案上没有名字,只有编号,对于奥多利加人来说,她们不过是发洩欲望的工具罢了,不需要名字,如果她们不从,拳头或皮鞭伺候便是,如果还不从就杀了,再换一个继续发洩欲望。她们一天至少要面对十几个奥多利加人,而更过分的是,在反抗军士兵冲进军营的时候,那些畜生竟拿着这些女孩当人肉盾牌使。因为女皇陛下严令禁止误伤平民,于是士兵们只能赤手空拳上阵肉搏。
“这些可怜的孩子身上都没一处好的,”苏珊说着有些哽咽,她想起了在战争中死去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也会经历这种可怕的事情?她一时之间甚至都说不上来女儿是直接去见神明大人,还是活着但要经历这些事情,这两种情况哪种更能让她接受。
星空之下,安德尼尔凭着记忆一路走到莱卡皇宫遗址,曾经繁华的宫殿如今只剩一个骨架,翠绿的植物爬满了建筑,几乎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有人生活在这裏。
他走到一处空地,空地的正前方是一个王座,上面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他记得,当年奥布裏恩就是坐在那个王座上,目无表情地欣赏着手下人杀戮的游戏。
他的耳朵裏仿佛传来了自己当年被抓走时,身后少女无助地哭喊。那时,他回过头想要挣脱束缚,却只能见她被两个奥多利加士兵越拖越远,又被他们粗暴地塞进了一辆囚车。
过几天他就要回到当年那个少女,现在的女皇陛下身边了,安德尼尔紧了紧拳头。
那种事情,他不会再让他的陛下经历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