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计划
凯伦斯坐在马车上,透过窗户欣赏外面的风光。由于那件事,马吉妮娅决定暂时留在莱卡,于是本来应该呆在特茵城等她回来商量结盟之事的凯伦斯,被迫坐上了马吉妮娅派来的马车前去莱卡。
凯伦斯想不明白,一般人得知有人要对自己下死手,躲都还来不及呢。然而马吉妮娅还是坚持要去莱卡,即便自己把手下从古斯塔打听到的情报写信告知,也得到了回覆。好在最后人没事,据说是她身边的骑士替她挨了这一箭,但在这件事后,她还要留在那,虽然现在莱卡算不上最前线的城市,但离敌占区也不远,这又是图什么?不是应该赶紧离开躲起来才是上策么?
而在凯伦斯前去莱卡的路上,在遭受一番严刑拷打之后,胡安终于撑不住了,选择把自己的上线和知道的其他几个同伴供了出来,然后他就被迎进一间简陋但干凈的牢房,不但不用再遭受酷刑,还有几个医师为他治疗身上的伤口。那个和胡安一起行动的同伴见了,也跟着把上线和同伴都招了。
当然,奥多利加的谍报网,不可能单单因为这两个人的叛变而被彻底破坏,他们藏在人群之中,行动极其隐蔽,想要对付他们单凭一个情报部门是不够的。于是,在马吉妮娅的指示下,情报部门总结出间谍的危害和如何辨别出间谍,又将从胡安二人口中套出的成员之间联系方式、暗号等写成材料,一起交给宣传部门,宣传部门将这些材料浓缩,编辑成一本小册子,再将小册子印刷之后发到各户人家手中。
凯伦斯的马车经过一座小城镇时,他还能看到当地的长官,拿着那本小册子和民众宣讲。凯伦斯听到那个人说,只要发现一个疑似间谍,就可以向上面举报。一经核实,一家人可以得到在接下来五年不用缴纳任何税收的特权,或者是最高五万铜板的奖励;当然由于目前情况特殊,抓错了,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受马吉妮娅差点被暗杀事件的影响,以及奖励的诱惑之下,大量的举报如同雪花一般飘进了各地的办公楼,把基层的情报人员忙到差点吐血。不过依靠民众确实挺有用的,虽然有各种诸如“我邻居整天跟我吵架我觉得他是间谍”之类的令人哭笑不得的举报,但还有一部分举报最后查出来竟然是真的。
再说回凯伦斯这边,他的马车进入莱卡城,沿着平坦的道路,停在了过去的总督府——如今的临时市政大楼面前。凯伦斯下了马车,马吉妮娅早已带着人在大门处迎接了。马吉妮娅走上前向凯伦斯伸出了手,“事发突然,我又不愿叫阁下在特茵城苦等,只能出此下策,让您受委屈了。”
“陛下有意与我结盟,已是莫大的惊喜,您无需自责。”凯伦斯将她的手转成手背朝上,吻上了她的手背,让本来打算握手的马吉妮娅楞了一下,但她很快又面色如常。两人互相寒暄了一番,最后由马吉妮娅领着进了大厅。
她在大厅裏弄了个小型宴会,算是迎接凯伦斯的到来,这是她从回到玖梅尔以来参加的第一场宴会,她不喜欢搞那么大的排场,没什么原因就是单纯的心疼钱,尤其是现在还在打仗,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但不弄这场宴会又好像失了礼数。
优美的音乐响起,本来宴会的第一支舞,马吉妮娅非常想和安德尼尔跳,但现在他受伤了不能出席,而凯伦斯身边也没有女伴,于是两人顺理成章地一起跳舞了。
两人手牵着手在舞池裏旋转着,马吉妮娅感觉自己太久没跳,舞技明显生疏了不少,到现在还没有踩到对方的鞋子已经一个奇迹了。她记得在玖梅尔还没亡国、自己也还没有恢覆前世记忆的时候,她最喜欢这种在舞池裏被人搂着旋转的感觉了,但宴会又不是每天都有,怎么办呢?于是她就以练习舞步的名义,拉着安德尼尔陪自己“练习”,就这样直到后来她的舞技炉火纯青,哪怕她闭着眼睛跳,都能跳得比绝大多数贵族小姐好。
然而现在看到这种宴会,马吉妮娅只会忍不住从参与者身上穿的衣服、到食物、甚至桌子桌布等等,在心裏推算这宴会的开销得有多大,然后就想这钱要是能拿去修路能修多少,或是能改善多少人多长时间的生活……算到最后不管多少,都会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这宴会真的好他妈烧钱啊!
可能所处的位置不同,看待事物的角度就会不一样吧,马吉妮娅如是感慨。
“陛下,”凯伦斯的声音将马吉妮娅拉回现实,“在结盟之前,您难道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凯伦斯阁下,”马吉妮娅抬头看着他,“我知道你们在奥多利加的势力不小,但我必须知道,你们具体能做些什么?”
“那么陛下希望我们做什么呢?”
马吉妮娅笑了笑,示意凯伦斯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出自己的想法……
“成交。”听到回答后的凯伦斯也笑了。
而远在古斯塔的奥多利加官员们可没一个笑得出来。
随着莱根河西岸的城市一座接一座地被叛军攻陷,肉眼可见的,皇帝陛下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了,尤其是在得知兰斯洛将军被俘的时候,他的怒气达到了顶峰。上一次四万人的军队被全歼的时候,他还肯把米尔克总督召来好好听解释;这一次连战神大人都赔了,陛下直接一道诏书发送过去就地处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宰相弗莱德头上的白发也肉眼可见的变多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辛辛苦苦一手创建起来的、从未有过任何败绩的谍报组织“西艾”,竟然在玖梅尔栽了跟头。现在离那场失败的暗杀才过了不久,可“西艾”的成员却一个接一个被抓,他好不容易布下的情报网,几乎被一网打尽。弗莱德本就因为迟迟不能将探子送进叛军高层而着急,而现在,弗莱德觉得如果自己再老一点,可能会被气到当场吐血身亡。
弗莱德这些年来所受的教育,让他只觉得马吉妮娅的手段不低,甚至有可能远在他之上,那场刺杀的执行者,不过是“西艾”裏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就算被抓也不会拷问出来什么,所以马吉妮娅·埃尔萨德是怎么在短时间内把他的情报网撕扯干凈的?弗莱德想不明白。这真的是当年那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吗?弗莱德心裏开始后悔当年劝说陛下放过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