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尼尔一下被问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凯伦斯看出了他的迷茫,便向他发出邀请:“久闻欧文大人的威名,不知您是否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我为何要相信您?”安德尼尔反问,“您和古斯塔的那位,毕竟是血亲。”
“是这样没错,”凯伦斯放下刀叉,嘆了口气,“只是,不瞒您说,我的妻儿、母亲正是被现在那位皇帝害死的。而且,欧文大人,您不要看奥多利加表面上光鲜亮丽,实际上,这个国家被那位皇帝祸害得可惨了。”
“而被他侵占的国家,那更是惨不忍睹,所以我对那些国家一直都抱着同情的态度,我想您也一定和我一样,所以我们的利益应该是一致的。”凯伦斯说:“您难道不想除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们共同的敌人——现在的奥多利加皇帝吗?”
“当然想。”想到故国人民如今的惨状,安德尼尔矢口否认,“但我既没有财富,也没有人手,能帮得上什么呢?”
“我早就听说欧文大人身手不凡,年纪轻轻便被选为公主的贴身骑士,甚至还打败过那位皇帝,”凯伦斯奉承了一番,介绍起自己的情况:“因为同情,我联合那些亡了国的贵族,共同组成了一个‘反奥多利加阵线’,想要一起推翻奥布裏恩。可惜我们的力量太过弱小,手底下没几个能用的士兵,我希望您能训练训练他们,让他们早日独当一面。”
安德尼尔自知无处可去,便在‘反奥阵线’待下了,好在凯伦斯待他不薄,不仅保障了他基本的吃穿用度,还怕他工作太累,给他指派了一个可靠的副官。
春去秋来,在安德尼尔的训练下,‘反奥阵线’总算有了一小支能打的军队,起码面对一小撮奥多利加正规军的时候,不会手忙脚乱了。然而他们的力量还是远远不够,甚至有好些日子没有新人补充,还是只能靠一些绑架暗杀之类臟活,扰乱奥多利加上层的视线。
这些年,那些被奥布裏恩殖民的国家,爆发了大大小小无数的起义,只是这些起义,似乎也在一股力量的干涉下失败了。
在训练之余,安德尼尔时不时会回到那座庄园,静静地站在马吉妮娅的墓前发呆。
‘反奥阵线’发展不起来,而灭顶之灾却很快来临了。
随着被带回古斯塔的莉莉娅下毒一事的败露,奥布裏恩终于逮住机会除掉这个看着膈应的孩子了。但他没有急着处死莉莉娅,而是让人严加审问,莉莉娅终究顶不住酷刑的折磨,只好将自己知道的‘反奥阵线’的秘密基地说了出来,又声泪俱下向奥布裏恩求饶,企图让父皇放过她。
当然奥布裏恩终究没有如她所愿。
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莉莉娅,被拖去了热闹的集市,当街斩首。
而奥布裏恩利用她提供的情报,将‘反奥阵线’的秘密基地一个又一个捣毁。而每捣毁一个基地,奥布裏恩都让手底下的人先拷问基地的负责人,从他嘴裏套到情报后直接杀死。
很快,‘反奥阵线’的秘密基地所剩无几。那座埋葬着马吉妮娅的庄园,也被夺去。
一年之后,凯伦斯落到了奥布裏恩手裏,和其他‘反奥阵线’的高管一起,在古斯塔当街斩首。‘反奥阵线’的努力,终究化为泡影。
安德尼尔幸运地躲过这场危机,但从此过上了隐姓埋名、一路逃亡的生活。他自知自己除了一身武艺什么都没有,没有那些亡国贵族那般的财力,也没有女皇和凯伦斯那样的号召力,想要东山再起可太艰难了。可是,真的就要这样结束吗?他在心裏这样质问自己。
为了体现自己的重视,奥布裏恩特地亲自前来主持行刑,当他刚刚落座,准备宣布动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径直落在了奥布裏恩面前,掏出匕首朝他的心臟刺去,幸好皇帝反应及时,迅速拔剑应对。
在与刺客的交手过程中,奥布裏恩隐隐觉得这人的出招和面孔都有些熟悉,但对方的进攻异常猛烈,让他无暇思考这种无关紧要的事。
这个刺客便是安德尼尔,听说皇帝要亲自行刑,他心中一动,准备上一把匕首,隐瞒身份,来到了古斯塔,企图刺杀奥布裏恩。
可惜奥布裏恩身边的亲卫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很快反应过来,协助皇帝对付刺客。纵使安德尼尔武艺高超,但终是双拳难敌四手,在皇帝和他拉开距离之后,亲卫队的士兵一拥而上,几道长矛穿刺进了安德尼尔的身体……
终究,还是失败了么?在生命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安德尼尔的内心被巨大的不甘和怨恨充满。
如果一切还能重来就好了……
“请等一下。大人,请您不要这样对待他,如果他不合您的心意,那就请让我带走他吧。”
少女清亮的声音传进耳朵,海风吹着脸颊,安德尼尔坐起来睁开眼,看到了他曾经效忠的、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陛下?”他有些惊讶地叫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