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
蔺白晚上做了噩梦,梦到有一个老太婆疯狂扇自己耳光,旁边还有一个跟自己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在拍手看笑话。
说是噩梦,其实和现实也差不了多少。
年幼的她没有一丝一毫反抗能力,任打任骂,现在跟着蔺大贵寄人篱下,不过是从一个地狱到了另一个地狱,本质上没差。
蔺白是被饿醒的。
昨天晚上她什么也没吃,早上又起得晚,丘雨不会给她留饭,也不管她去不去上学。
倒是嫂子吕文觉得她可怜,偷偷在她书包裏放上了一个包子和一个茶叶蛋。
门卫大爷早就认识她了,直接记在了迟到的本子上:“你这姑娘怎么回事,这学期都迟到多少回了,早自习不来也就算了,现在都打上课铃了。”
蔺白垂着头站着,任对面的人说什么都不吭声。门卫大爷也是无奈,挥挥手让她进去。
蔺白拉着书包带子,听着旁边教室传来的朗朗读书声慢悠悠地走。
然后十分自觉地站在自己班的教室外面。
等下课铃响了,她才悄悄从后门进去。
她的座位在最后面,前面是几个高个子男生,把黑板挡得死死的。
没有人关註她,好像教室最后排的那个角落裏本来就不坐人。
可这次,她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礼盒。
她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放的。
整个班,整个年级,甚至是整个学校,只有一个人会同她讲话。
那就是和她同属一类人,让人避而远之的安悦可。
她脸上画着夸张的烟熏妆,正对着小镜子描眉。
“昨天是你生日吧?”
蔺白点点头:“谢谢你啊悦可。”
安悦可笑笑:“本来给你买了一个蛋糕的,结果你走了,我就替你吃了。”
前排一个男生转过头来:“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好吵。”
“现在是下课时间,你管我们!”安悦可怼他。
那个男生还想再说几句,却被他的同桌拉了一下:“算了吧,别给自己找事,你不知道她和北街的那个小混混……”
安悦可挑挑眉:“你们知道就好,别惹我,小心我摇人揍你。”
相比安悦可的暴躁,蔺白显得安静很多,她从来不会主动找话题。
可这次,她突然开口:“悦可,你知道哪裏可以兼职吗,最好是……工资日结。”
安悦可楞了楞:“有呀,在奶茶店打工你干不干,从下午六点一直干到晚上十点,周六周日全天,一个月能给到两千多呢。”
蔺白有些犹豫:“可是我不会调奶茶啊,而且十点有些晚了,我家离得远,不太安全。”
“这都不是事儿,真的。”安悦可拍拍她的肩,“我可以教你啊,调奶茶可简单了,你先去试试嘛。至于晚上……我可以让我男朋友送你回去。”
蔺白想了想:“那我先去试试吧。”至于晚上回去的问题,她自己小心一些,应该也没什么事。
放了学,两人勾肩搭背出了校门。
“今天我男朋友去外地了,不然还能让你们见见。”安悦可从书包裏拿出一个皮质钱包来,“咱们打车去吧,我不想走路。”
蔺白抿了抿嘴:“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骑自行车过去吧。”
“你这是干什么,又不用你出钱。”安悦可从钱包裏抽出一张百元大钞来,“我男朋友有的是钱,他给了我不少。”
她当街拦了一辆出租车:“蔺白我和你说实话吧,如果你在奶茶店被留下了,我就打算辞职了。每天累死累活几个小时,还不如和男朋友在床上舒坦。我男朋友很大方,每次都会把钱包裏一半的钱给我……”
见蔺白不说话,安悦可无聊地在窗户上画了几下:“我男朋友还有几个兄弟,要不要介绍你们认识,有几个还挺帅的,你也不吃亏。”
蔺白赶紧摇摇头:“我长得丑,他们看不上我的。”
安悦可扯扯嘴角:“你对自己的长相有这么大的误解吗,不过你性子太闷了,他们应该不会喜欢你这种放不开的女生。”
蔺白着实松了一口气。
“到了,就是这裏,胖熊奶茶店。”
安悦可指了指招牌:“这家店开在市中心,从来都不缺顾客的。老板娘脾气很不好,你要小心应付。”
蔺白点点头,跟在安悦可后面。
老板娘一听蔺白没干过类似的兼职,脸直接拉了下来:“你当我这裏是什么地方,新东方培训学校吗?!”
最后还是安悦可向老板娘保证一个小时之内教会她基本的配料,并且今天免费干一晚上,老板娘这才勉强同意。
安悦可拉着蔺白上了操作臺。
“你看,所有的配料都在这裏了,我带你认一认。”
她用手指了指:“芋圆、奶冻、麻薯、脆波波、椰果、牛奶、奥利奥碎、果糖、草莓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