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白:……
蔺白总觉得,像这种伤感的离别场景,要配上一场大雨才算相宜。可惜,她很清楚,自己不是电视剧裏的女主角,夕阳西下,风打在脸上却是热腾腾的。
她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九霄花园是不会去的,可又没有身份证,去不了宾馆,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裏。
突然,超市门口喧闹起来,一个又矮又胖的小男孩躺在地上打滚:“我就想要那个奇趣蛋,你不给我买,我就不起来!”
人们立刻围观上来,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有些羞恼,对着他的屁股轻轻踢了一脚:“快起来,别在这裏丢人了。”
小男孩扭着自己又短又粗的身体:“不行,我就要,我就要!我以前要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你现在怎么这么讨厌!”
他喊得声音极大,女人有些悻悻地用头发遮着脸,却依旧是好脾气地劝:“佑佑,你先起来,等我们找到了姐姐,给你买十个都行。”
“为什么要找那个拖油瓶?”小男孩不高兴地嘟着嘴巴,“之前在家裏,爸爸妈妈和奶奶都不喜欢她,那我们为什么要找她啊?”
女人的脸色霎时变了,抬了抬手,又放下,后又咬了咬牙,对着小男孩的脸蛋就是一巴掌。
小男孩被打懵了,反应过来时,脸上已经刺啦刺啦地疼,他的哭声如雷鸣,引得围观的人都皱着眉头看。
女人作势又要打他,此时从人群中跑出一个小姑娘,满脸泪水,眉眼与小男孩格外相像。
“妈妈,别打弟弟了。”蔺白伸出胳膊挡在蔺佑前面。
陈霖怔了怔,随即红了眼眶,一把将蔺白揽进怀裏。
围观的人看得有点懵,陈霖哭道:“女儿,妈妈好想你,你受苦了吧?”
蔺白哭出了声音,可她什么也没说。之前所有的委屈,与见到妈妈相比,都不值一提了。
看了一会儿,众人终于回过味儿来,看着她们母女相认,也微微有些动容。
陈霖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抿了抿嘴,柔声对蔺白道:“吃饭了没有?”
蔺白点点头。
“那咱们去宾馆吧。”陈霖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又伸向蔺佑。蔺佑不高兴地将她的手拍掉,却又被她强行攥住。
围观的人散了。
路边,劳斯莱斯裏,于墨默默将车窗摇了上来,发动了车。
他还记得她曾经说过的话——“我妈妈也不是故意抛下我的,那天我在学校,她没办法带我走……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接我的。”
他们两个非亲非故,他能收留她一阵子,却不可能收留她一辈子,她能与妈妈重逢,对她来说一定是最好的安排。
蔺佑还想着奇趣蛋,拖着身子就是不肯走,又哭又闹:“骗人!说好了找到姐姐,就给我买十个奇趣蛋的!”
蔺白看向弟弟,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他,因为他的出生,将自己唯一的一点点爱也抢走了。
可她不想让妈妈为难。
一个奇趣蛋虽然物有不值,但也不算太贵。蔺白想着自己也攒了不少钱,买个奇趣蛋可以接受,就当是哄哄弟弟,别让他再闹了。
她习惯性地去掏校服外套的口袋,一顿,她才想起来自己的钱都在书包的内侧夹层裏放着。
可手已经伸了进去,她碰到了东西,不算厚,如纸一般,但蔺白很快就反应过来,是钱,而且还是一百的纸币。
陈霖还在劝蔺佑,蔺白将书包卸下来,拿出了一个小包。她想了想,又将书包拉上了。
蔺佑眼尖,绕了一个圈想要抢蔺白的书包:“他有钱!我看见了!”
陈霖一楞,脸上堆了笑:“阿白有钱啊,不如你给弟弟……”
蔺白摇摇头:“我的钱有用处。”
陈霖也不坚持:“咱们先回宾馆,佑佑,你不要闹了。”
她悄悄对着蔺佑的胳膊拧了一下。
蔺白本以为妈妈带着弟弟生活得应该还可以,毕竟她带走了资助的钱,奶奶当时每天都要去村口大骂一顿。
结果她带着她到了一家破旧的民宿,房间小,设施简陋,还泛着一股子霉味,蔺白就知道她估计是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陈霖带她来这裏,烧了一壶热水,然后略微尴尬得在床头坐下。
“阿白,这些年有没有受委屈啊?”
蔺白不想提,只轻声说:“都过去了。”
陈霖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这些年妈妈一直在想你,做梦都在喊你的名字。今天能见到你,你都不知道妈妈有多开心。”
一旁的蔺佑撇了撇嘴。
陈霖又道:“不管之前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已经过去了。之后咱们好好过日子,再也不分开了。”
蔺白回抱住陈霖的身体:“好,我会努力打工挣钱,咱们再也不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