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
你的眼中噙着泪水,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脑子好像融化了一般,过载的刺激只能变成泪水涌出你的头脑和躯体。
明明只是得了感冒请假了几天,为什么今天醒来会变成这样?
事情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你才搬到这个城市没几天,新工作忙得要死,好不容易明天周末能得空休息一天,你准备放纵一下。
先是跟不同的人在不同酒吧喝了两场,之后又去ktv嗨唱到半夜。
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不知道怎地脑子一抽不想打车,也不管安不安全,晃晃悠悠地压着马路走在回家的路上。
没半个小时,你就觉得脚被磨的疼痛不已,于是干脆踢掉两只高跟鞋,提在手上光着脚儿往家走。
走到你家附近的公园时,你那这会儿不算太灵光,但还算清明的眼睛看见路灯下步行道上站着个人,一个男人。
好高啊,你估计自己到他肩膀都有点勉强。这得多高啊?绝对超过1m9了吧!他站在路灯底下影子更是长的吓人,你站的位置正好完全被他的影子覆盖进去。你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似乎是註意到了你的目光,他抬头望向你,让你看清了他的脸。
或许你没看清。
否则正常人的眼睛怎么可你是纯黑色没有瞳孔的呢?
你还没醉到完全丢了脑子,这点异常让你一个激灵清醒不少,赶忙想往离对方远一些的路对面儿绕。同时手上给自己姐妹发短信。
“我草,我好像撞见不干凈的东西了!”消息发出去后,末尾出现了红色感嘆号。
草,不会是遇上真的了吧!
男人还在看着你,视线追随着你的动作,目光阴冷粘稠,仿佛黑色冰冷的胶质紧贴上你的皮肤。
你那点儿浪到飞起,不打出租车走夜路的胆量早被吓散了。现在已经夜裏两点多,路上别说人了,连个车都没有。
你只想催动自己两条腿赶紧动起来,但仿佛撞了邪,怎么走都走不出那长长的影子。
心臟跳得快要破体而出了,气也不敢喘,你慌乱之下一脚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
好痛!
你人直接摔倒在了地上,脚底尖锐的痛把你最后那点酒意也驱散了。也许是情绪触底反弹,你心底出一股子火来,也不管那鬼东西看不看你了,自顾自的坐在地上搬起脚看上面扎的那东西。
像是一块儿石子,又像一片儿黑色的瓦砾,带着尖角。
拿下来后脚底踩出来的小窝从白色慢慢回血回弹,有鲜红色的液体逐渐渗了出来汇成小流滴落在地。
“艹!”你小声骂了一句。
从包裏翻出纸巾擦了擦,垫着纸巾套上了袜子。先这样坚持回家吧。
你恶从胆边生,起身朝对方比了个中指,之后提着自己的鞋,一脚深一脚浅的地瘸着腿走,再不看对方一眼了。
看看看,怕不是个色鬼!老娘就是美貌,他怕是只能看看了,俩招子瞪出来也吃不到嘴裏!
可能还有酒精的作用,这会儿你像只骄傲的大公鸡,趾高气昂地迈着女王步,一瘸一拐走回了家----气场绝不能输!
刚回到家,你就再憋不住一点,吚吚呜呜哭了起来。不管不顾地打电话骚扰好姐妹。
“呜呜呜嗷嗷嗷嗷,你不知道多可怕!我给你发消息都发不出去!”说着你还想截图那段发送失败的文字给好姐妹看。
屏幕上,孤零零地闪动着上一次两人谈话的表情包,根本没有你发送的那句话。。。
一股寒意直冲脑门,浑身鸡皮疙瘩都报了遍到。
“我。。。我可能遇见真的了”你咽了口口水,哆哆嗦嗦缩在床上,屋裏面灯都亮着但还是无法提供一丝安全感。
“。。。”
等了几秒,如闪电窜过大脑,你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的姐妹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电话对面的人,是谁?
手机脱了手摔在地上,通话界面朝上亮着,像是无形恐怖的具象化,刺痛着你的双眼。
与静得诡异的通话界面相比,屋外响起的细微动静给你脆弱不堪的神经压上了更多来自恐惧的质量----有人在拨动你的门锁。
“咔嗒”一声,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你脑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断了。
恐惧,无助和压力全都化为泪水争先恐后涌出眼睛,划过脸颊,融掉妆容,流进抖着的双唇,有的甚至从鼻腔流了出来。
真狼狈啊,哭得真是丑极了,混着化妆品的眼泪味道怪怪的。得益于你天马行空的脑子,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在想眼泪的味道。
门吱吱呀呀转动开来,那缓慢的节奏甚至让你找不到尖叫的机会,只能无助地瞪着眼睛用眼角瞥着门的方向,生怕闭上眼睛会有什么怪物将你一口给吞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公寓半打开的门就那么立在那再也不动,也没有任何东西跑出来。
紧张的情绪到了极点反而开始慢慢平覆下来。
你跳起来,快速跑过去一脚把门踹上,又迅速缩回了被窝裏。在这冷冷清清的一居室小公寓裏,你觉得被窝前所未有地富有安全感。
你发誓明天就去交个男朋友,不管怎么样也好,总之这家裏不能只有你一个活物。
手机还躺在地上,这会儿已经息屏了,你打算就让它这么在地上待着,明天就把这吓人的逆子换掉。
整个屋子的灯都亮着,透过窗户能看见对面楼上屋裏在打麻将,这会儿各种声音像是活了过来,平时把你气发癫的吵嚷声和洗牌的声音都让你觉得无比亲切。
伴着亲切富有人类活气的吵闹声,也没有手机让你刷屏刺激神经,你很快撑不住合上了疲惫的双眼。
也许是因为这离奇又怪异的经历,你做了一个梦。梦中一片黑暗,只能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结实的重量让你难以喘息,但很快难以喘息的原因又换了一个。无尽的刺激和快乐和想逃又逃不掉的你交织成了新的怪异。
早上起来,你生銹的脑子一转不转,在尝试“开机”10分钟后,昨晚上遇到的事情和梦裏的感觉在脑中逐渐覆苏,和这个平和明媚的早上比起来显得多少有点不真实,会不会是自己喝多了?
你慢慢爬起身,将被你骑得一塌糊涂的被子刑满释放,裤子早不知道被你梦裏蹬哪裏去了,估计这会儿在床尾的地上。
以前就有睡觉蹬衣服的毛病,往往一觉起来睡裤什么的都被你踢到地上去了。只不过这次可是穿的西装裤,你觉得自己有点牛,竟然都学会梦裏解扣子这种高级操作了。
正感嘆着,被扔在地上一整夜的手机响了起来,边响边打着转在地上震。
这震动可真强劲,看着比小玩具都来劲。
你犹豫了一下,介于昨晚上的经历,不知道这电话该不该接。
铃声一直催促着,阳光因为你昨晚上没拉窗帘儿,晒的人眼皮发痛,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科学存在会出现的场景。
你皱着眉头,盯着来电显示闺蜜的昵称,还是把手机从地上抠起来接了电话。
“餵------”
“你个小贱人,昨晚上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到底去干啥了!你说你昨晚上发什么神经,给我打电话又一声不吱,我还以为你被绑架了!发消息也不回,打几十个电话都不在服务区,我差点报警了知道不!”
你被她的的关切和焦急砸了满头满脸,但对方反应又切切实实告诉你昨晚上的一切不是你喝大了导致的幻觉。
委屈从肚子翻滚到喉口,噎在喉口,最终变成一阵鬼哭狼嚎。
对面闺蜜也被你的阵仗搞得楞住了一边安慰你,一边问到底是怎么了。
等你像是找到鸡妈妈的小鸡仔,终于哭诉完昨晚的一切,两人开始叽叽咕咕地想主意。
“不然你去庙裏找个师父看看?”
“行,今天我就把市裏头的都走一遍。”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挂电话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草草吃过后,你出门把能求的符都求了一遍。到了晚上你放着镇魂曲,和闺蜜聊着天严阵以待,折腾到睡着也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是你又做了个梦
内外都像是泡在炽热的岩浆裏,一阵阵的窜麻淹没了你的意识,身上是无论怎么翻滚都逃不开的重压。
等到周一早上醒来,你觉得自己要被榨干了,把昨天才换的四件套拆下来扔进洗衣机裏,整个人像是缺了精气的伥鬼飘飘荡荡去了公司。
晚上你再没遇见过异常事件,心中想着或许那些符裏边儿可能有真的,应该是把那东西给吓跑了,于是你慢慢松了警惕,这事儿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但晚上的梦却没断过,有时花样百出,但更多的时候就是最朴实的压榨,梦的对象看不清,但应该是个体格高大健壮的人。如果不是项目太忙,实在没精力出去混,你高低得去猎个好的吃一吃。不过作为对自己的补偿,你还是在橙色购物软件下单了一堆保密发货的东西犒劳自己。
转眼离那件事已经快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晚上,你坐在家裏一边啃着外卖一边看小说,看到男女主激情对手戏的时候感嘆起来:“唉,艺术有时候还是高于生活的,至少现实裏找不到像书裏男主这么能干的,要是梦裏的大哥能成真就好了啧啧,我高低给他供起来,天天当牛马养他,势必要给大哥一个家!”
你回忆着昨晚的梦境,开始自言自语发癫,没註意到头顶的灯快速闪了一下,有某些异常的存在借助愿望和一些媒介跨过了一些限制。
睡梦裏,模糊的光影慢慢收缩,庞大影子越来越清晰,他有一双纯黑色的眼睛,粘稠的目光如有实质死死缠在你的身上----是那个东西,他没有消失!
如温水般的梦境瞬间变得焦灼滚烫,双耳如浸泡在湖水中隆隆作响,那些声响又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序列,排列出有序的黏湿声。
意识由于惊吓被弹出梦境,但仿佛与身体切断了链接,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四肢被摆弄成奇异的角度,关节伴随冲击卡卡作响疼痛无比,整个身体仿佛一臺老旧到即将报废的机器,每一次强行运转都在发出即将罢工的悲鸣。
你挣扎着想要控制肢体,哪怕动动手指也好,或许都能帮助你睁开沈重的眼皮。怪异的动静拉扯着你的神经,每一次轻微的松懈都会重新掉回那个梦境。
不知重覆了多少次的挣扎,你终于在现实中睁开了双眼,所有的画面,声音,和感官带来的体验,全部如轰鸣的火车飞驰而去。
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个梦。
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刚醒过来的你惊疑不定,从枕头下摸出手机,按亮了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半夜两点。这才没睡多久,怎么会梦见那东西?难道是之前吓得太狠,虽然现在意识上觉得已经过去了,但其实潜意识裏边没有?
你拧开床头灯想要找到自己不知道被踢到哪裏去的睡裤,打算去小露臺上吹吹风。你找遍被子裏和床尾,还有床尾的地面都没有找到,最终发现它皱皱巴巴团在床头。
起身去饮水机接了杯水,端着到小阳臺站了一会,外面黑漆漆的只有不远处小公园还亮着路灯,从你家阳臺正好能看见之前经过的地方,抱着猎奇的心态往那个事故臺灯的地方瞥了一眼。
当然什么都没有,倒是夜风有点凉,冷风透过衣料吹在皮肤上,你算是相信了买睡衣时购物界面上宣传的布料透气。
也许是夜风太凉,吹得人有点过于清醒,回到屋裏后你一时续不起睡意,关了灯躺在那裏辗转反侧。一闭眼就是那双眼睛和阴冷视线带来的毛骨悚然,嘆了口气,开始在心裏自嘲自己还是不够迷信科学。
睡不着干躺着也没意思,一会头痒挠挠,一会觉得姿势不舒服手放得位置不对,于是你又摸起手机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件开始刷视频,屏幕的光闪烁地着刺入眼底,眼睛酸胀的要命只能再次拧开床头灯让自己感觉好一点。
结果就是,直到外面的天光比灯还亮了,你都没敢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打卡上班,头昏昏沈沈有点疼,心裏估摸是昨天晚上有点冻到了没太在意,晚上又报覆性的去酒馆喝了个痛快,加了几个人的微信疯狂聊天,企图用一些激情冲散脑子中的阴影。
到了晚上睡觉,梦如约而至,泡温水般的舒适体验不覆存在,粗暴的动作间带上了些恶意,你在梦中挣扎尖叫,试图让现实中的自己能发出声音,好让自己脱离,但事与愿违,梦变成了囚笼直到第二天你才得以刑满释放。
床单被套被你拆下来扔进洗衣桶,这套织物在洗衣机裏被哐哐搅和的同时外面还晒了一套,打开柜子,裏边儿已经没有可换的了。
你徒劳地关上柜子,打开手机想再购置一套,又觉得有点浪费关闭了购物软件。
现在你不只心累,头还痛得要命,脑子一点也不想再处理这么糟心的事情。
于是你打算就让床这么光秃秃地露着下面的褥子,今晚上直接睡上面。
你嘴裏面直骂臟话,心下对这恼人的局面无可奈何,唯一可以确定就是那家伙还跟着你。
你的的确确被缠上了。
不管科学的物质世界怎么让你遇上了这么个东西,这两天直线下降的睡眠质量,实实在在让你苦恼不已。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感冒又加重了。
还发起了低烧。
你从抽屉裏边儿摸出来一些平时姨妈期吃的止痛药,就着水喝下。你知道这东西虽然不太灵但理论上能退烧,那吃下去应该是有点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