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的电梯间没多少躲藏的空间,你很快就被他摁住。这是个活生生的人,手裏的东西要随意砸头上去多半得出事,你一时有点不敢搞他脑袋,只敢冲他身上锤砸。
但对方跟不知道痛一样,是手下一点都不留情,下了狠劲掐你。
你只能一边想着对策,一边奋力扑腾、又踢又踹。
这细胳膊细腿儿白斩鸡一样的家伙,不知道哪儿来了那么大的力气,你被他掐的头脑发懵。
操,保安呢?
保安室有没有人看见过来救一救啊!
连这家伙都窜进来了,这会儿车库怎么一个人都没!这么大动静没人听到吗!!!
你心裏头哀哀叫唤,被掐得直翻白眼,恍惚间,你看他身后站了个黑色的身影,看样子是女性?
她太高了,比掐着你的这人要高两个头,黑色的粘液质长发,惨灰的皮肤让你想起家裏一块下大雨渗水的墻皮,还有那只异常。
那黑漆漆的鬼东西揽着男人的脖子,咧出一个笑看向你,掐着你的疯子毫无所觉只是愈发激动,钳子一般的手更是下了死劲。
你敢打赌,这黑家伙铁定跟那个异常有什么关系,至少是一个品种!
脑袋涨得要裂了,血液不通全积在脑壳,再不下死手这回怕不是要栽在这裏。
你攒着充电宝奋力朝他脑袋砸去,但这会因缺氧身体已经开始脱力,两击下去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就算力气不足也不能一点伤害都没打出来吧?
难不成异常能直接让人超出本来的能力范围?
混沌散漫的思维将散未散,你像是一条濒死的鱼,徒劳地张着鳃在充满氧气的空气中绝望而缓慢地窒息。
你发誓,如果能好好活着,以后再也不浪了。
双眼发黑之际,竟是看见了另一道黑色身影凭空窜出。
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你如同没有骨架的玩偶,剪断吊线后无力坍塌在地。
躺在地上的你,肺子焦灼地舒张着抽气,身体机能拼尽全力为大脑输氧,只不过救命的空气此时流过喉管,却仿若刀片切割着呼吸道。
好痛,喉咙好像依旧塞堵着什么东西,并不能像平时一样顺畅地呼吸,应该是掐肿了。
躺在地上的你半瞇着眼,一时半会实在是爬不起来,不过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在撕扯的两只异常。
两个本不该出现在现实东西,现在正互相纠缠着撕扯,融为一体又拼命往外撕扯,那个掐你的男人滚在地上痛苦地大张嘴巴,仿佛在无声的尖叫。
荒诞
无尽的荒诞
缺氧的脑子让你感觉犹在梦中,周围一切争斗都仿佛潮水般褪去,你的世界只余你自己的真实,这个思维的世界没有时间,没有生死,你可以漫无目的地呆着。
每当事情超出你处理范围的时候,你就会像这样躲回自己的世界裏,不管是父母的争斗还是一个人走失在城市,仿佛这样就能去到一个不会受伤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但是,你不在那裏,却又身在其中。
逃不掉的是你的肉身躯壳。
即使是那只异常,进入现实也会受制于现实,更何况只能逃不脱现实的你。
黑影纠缠时而消失到看不见的地方,时而凭空出现在这狭小的电梯间某一处,无声又激烈的缠斗无法控制走向,消防器材箱被撞出多处凹陷,而你和另一个人类也像踢皮球一样被大力撞到过多次。
尽管努力蜷着躲避,痛苦还是像是一把让你无处可躲的重锤,把你从思维硬钉入现实。
你的闷哼和痛叫引起了其中一只异常的註意,这会你已经分不清这两个黑影了,只知道其中一只突然停下被另一只击在墻上,像一团黑泥。
就像你之前被咬的时候缠住你小腿的东西,一大团糊在墻上,另一团附了上去,随后安静下来,像是完全融合成了一体。
这期间你挣扎着爬起来,按了电梯。
或许是两只异常都在缠斗中消耗太多,电梯竟然能正常运行,显示从23层慢慢向下。
这会五臟六腑都痛得像是移了位,背上应该肿了,弓着身子会觉得肿胀拉扯着,整块肉都胀得紧。
你只能小心翼翼用还算好的一边胳膊靠着墻,但不敢松懈,眼睛盯着电梯数字的同时,余光瞥着墻上那一团不可名状之物。
它这会像是在挣扎,虬曲在一团的黑色物质中好像关着什么东西在向外突破,那黑色胶质翻腾着被绷成薄薄一层,仿佛快破了一般。
你见状焦急地又摁了几下电梯,好像这样就能让这一直以来慢得像是脑子有病的电梯赶紧下来。
但数字卡在6层,你住的那一层,像是有什么人在搬东西,占在那一层一直不让走。
你们一层两梯三户,你住在东户。中间那户和西户好像一直没人,或者这两户不知道是时间不一致还是怎么,你从来没见过也没听到过动静。
总不能是正巧让你这时候碰上新住户搬家吧?
啧
余光裏,那一团黑这会已经再次平静下来,但它变得更大了,虬结在一团上面浮现着如同血管脉络一样的纹路,好像会呼吸一样缓慢跳动着。
地上躺着的另一个人这会也没了动静,死狗一样蜷在地上,手掌无力瘫开,像是死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
步梯间就和怪物附着的那面墻挨着,你不打算冒险,跌跌撞撞往车库方向走。
没走出几步,又往回看了眼。
那人还躺在地上。
挣扎间,你又快速回去拖着他手和衣领试图拖拽。
背痛得要命,这样下去你不可能拖着他上那几阶楼梯回到车库。
只好放弃他,再次往外走。
你不敢把后背完全对着墻上那东西,半转着头往外撤,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觉得那东西突然搏动得更加激烈了点,好像有点。。。。焦急?
你不确定,出了电梯间的门用最快的速度下楼梯,回到车上,启动,借助机械的力量快速逃出车库。
直到到了人多的医院门口,你才敢找位置停下。
你不敢再下地下车库,但地面上几乎不可能找到车位,只能临时停在路旁,坐在车上缓神。
可能因为精神放松了下来,身上的疼痛突然都开始叫嚣了。手指轻轻碰了碰脖子,感觉到不同于平时平时皮肤柔软的那种肿胀硬实。对着后视镜照了照,除隐隐浮现的手印外,比平时粗了一圈,这会儿去估计就得被医生扣下问个不停。
闭了闭眼,你仔细感受着身上其他地方。
主要是背部,手臂和小腿的疼痛,背部尤为明显,这会儿都不敢靠实在座椅上。但是应该没有骨折之类的。
你尝试去掏手机,看见颤抖的屏幕的时候你才意识到手指还在颤抖。
最近过得可真够精彩的。。。。
对着闺蜜和几位朋友的联系列表,你看了一会,又熄灭屏幕。
这种情况,真到事上了,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敢把他们牵扯进来。
有点无力地靠上椅背,但你马上又龇牙咧嘴支棱起来。
看到后视镜裏狼狈的形容,嘴一撇,实在是觉得委屈,自己坐在车裏吚吚呜呜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