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暴雨,白霄把探出去的脚尖收了回来,雨裏竟然夹着冰雹,咚咚咚震得人耳膜生疼。
“听到巨响时张开嘴会好受一些。”
白霄也听说过这个窍门,她背对着男人微微张开嘴。
她看不见的背后,白衣男子却露出了竖瞳,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两只手。
毛骨悚然的感觉从脚底板窜上来,白霄一下子想起小学课本上的故事,夜晚独行森林的旅人忽然被双手搭在肩膀上,回头却被血盆大口咬碎了喉咙。
现在,她的肩膀上有一双手。
虽然,她看过的任何文献百科都说妖怪已经不吃人了,但还是好怕啊。
“你在发抖,很冷吗?”
然后,她的身上就多了一件有花香的外套。
带着陌生人体温的外衣裹在她冰凉的身体上,“……谢谢。”
心裏疯狂打鼓,不是吧,这人也太没边界感了吧!
非亲非故的,把外套借给陌生人,这是好心人。
“你是白家涧民宿的?”
白霄点了点头。
“我来替江老太太接你。”
白霄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抓着外套,“你是我家的客人?”
怎么能让老板来接她呢。
这还怎么好不给打折!
“我叫黄缚千。”
“哦,白霄。”
黄缚千撑开伞,走进雨裏,看了她一眼,“走吧。”
“一把伞?”
她脱口而出。
虽然这伞挺大的,但她们两个男人打一把伞肯定会淋湿的,来接人带一把伞?
“路上碰到了附近的居民,带着孩子,伞给了她们一把。”
白霄干着嘴巴说,“黄先生,您可真是个好心人。”
白霄看了眼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伞,垫步钻了进去,两人并排,肩挨着肩,漫入雨中。
说来奇怪,走了一段路,雨变得轻薄如丝,雾气却浓了起来,能见度只有一步,黄缚千好几次都差点踩到路边的水沟。
很快,白霄发现他们在原地打转,刚才那个被她白天揪秃了的野花丛已经是第三次路过了。
尽管心中慌得一批,表面上仍然稳如老狗。
“我们迷路了,抱歉,但是别急,山上的岔路就那么几条,雾太大,我们原路返回。”
两人一路折返,而来时只走了五分钟的路,此时却漫长地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白霄看了眼表,涩涩地开口,“我们已经走了十五分钟了,还没看到岔路。”
路旁的树和草几乎长得一个样子,雾越来越浓,除了黄缚千之外她什么都看不见。
“该不会遇上鬼打墻了?我的手机时钟不动了。”
“嗯?你第一次遇到?鬼打墻中就是如此。”黄缚千诧异道。
这这这是可以习惯成自然的事情吗?
“你别怕!”
黄缚千疑惑地看过来。
“我害怕。”黄缚千很干脆地承认了。
她果然害怕!
一旦身边的人害怕了,自己就没那么怕了,说的就是她。
两人在迷雾中走走停停,可能过了一个小时又或者过了十个小时,按理说她早该又累又渴,可白霄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源源不断缓解了她的疲劳。
“鬼打墻真神奇。”白霄坐在经过了数次的石头上,“你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吗?”
“那就要从‘鬼打墻’的目的说起了,它是为了害人还是为了救人,你有什么头绪吗?”
白霄认真想了想,“我家几百年前就住在这,想害我的恐怕过不去先祖的关?”
黄缚千:“确实,先祖不会害你,孤魂野鬼也不敢欺负先祖众多的你,那就是为了救你了。”
两人重新走入迷雾,这次异常顺利回到了站牌处,雨已经停了,雾还没有散。
“白霄!”雾气另一边传来苍老的喊声。
白霄连忙应道:“四奶奶!我在这!”
雾的另一端传来急快的脚步声,穿土布衣裳的老太太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拉着白霄检查一遍,“怎么不接电话?多久没回来了,奶奶都忘了你长什么样了,你这孩子,一回来就让人操心。”
“没响啊,我刚才……”
人呢?
白霄刚想介绍黄缚千,回头发现人不见了。
“人呢……”
“什么人?”老太太疑惑地到处看,
她回过神来,打了个哆嗦,下意识隐瞒道:“没什么,走吧四奶奶,我想吃蒜苗炒腊驴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