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下来,然后带着鲛人心头血离开了玲珑峡。
路上,我看一眼旁边我找来的两个帮手。一个捅过鲛人王的侄子,一个杀了鲛人王的亲女儿。我仨今天没被鲛人王拿叉子叉死真是得了大造化。
我没让他们和我一起去正心门,独自揣着水晶瓶走到了师父床前。
“茼儿?你去哪了?你师兄师姐他们去找你了,你们没碰上?”师父的声音还是很虚弱。
“师父,你把这个喝了,喝了就好了。”我把瓶子打开递到师傅嘴边。
师父原本还想再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就着我的手把心头血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师父身体裏的灵气重新凝聚,但是没有维持多久就散了。
“怎么会这样?师父,怎么会这样?”我大脑发涨,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茼儿,”师父轻轻抓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说。”
我连连点头,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他?
“师父没救了,”不等我反应过来,师父接着开口,“伤好了,心不好。我心魔难除,神仙难救。”
“心魔?”这可不是开玩笑,心魔是修仙者的绝癥,是最难迈过的坎。
“是因为我?”我抓着师父的手,心裏像破了洞一样难受。
“不怪你,是我没能替你洗清冤屈,害你被迫投靠魔族。我一直都很后悔,不该让你去看守诛魔熔窟。”
师父把所有一切都揽在自己身上,这才更让我羞愧痛苦。
“不是的,是我贪生怕死,是我主动屈服,是我助纣为虐······”
“茼儿。”师父打断我,“想活着不是你的错,师父教你本事不就是为了让你能保护自己吗?实在要怪,就只能怪阴差阳错。”
师父摸着我的头,声音颤抖,“我的茼儿命苦啊。”
我简直不能再听师父说一个字,明明只要我成功躲进悟道场,只要我不治伤,那么只有半边身子的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回家了!
可是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小的一点点,前功尽弃,命运陡变!
“师父要走了,不能再护着你,你在魔域多等一等,你师兄师姐会帮你平反的,你在那边也要勤加修炼,不要荒废修行,你也是正心门不世出的天才,要为自己的以后着想······”
不知道师父说了多久,我心臟疼到麻木,感觉整个人灵魂升腾,很久都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师父?”
没人回应我。
师父走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我被人掀翻在地。
“师兄!别!”
是蒙芹。
他们回来了。
“于斯!你做了什么?!师父怎么了?!”沈荟的声音忽远忽近,也许是我脑子坏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奇怪且不清晰。
“大师兄!你别打她!不可能是她!”是顾茴。
“师父的心魔不是因为她才生出来的吗?她被逼投靠魔族没人怪她!可后来呢?她做的那些恶也是被逼的吗?屠戮尚仙宫、挑起凡人国家之间的战争、在上古秘境裏设局猎杀各宗天赋卓绝的弟子,哪一件不是她做的!魔族大祭司的威风传遍九州啊!”
沈荟说的没错,那些都是我做的,魔王不要没用的手下,所以为了自己活命,我害了很多人的命。
我看见沈荟要用断孽了结我,我想逃,但是我的手脚不听使唤。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陷入了一片黑暗。
“醒了?”
我是被一股中药味熏醒的,刚睁开眼就看见了施柝。
刚醒来就看见讨人厌的领导怎么办?
我闭上眼睛假装没睁开过,结果施柝给了我一脚。
“滚起来把药喝了。”
我只能挣扎着爬起来把药灌下去,这药可真难喝。
“陛下,我这是怎么了?”
我靠在床头,发现自己是在祭司塔。
“你差点被你师兄打死,施励和木柯把你救回来的。”
施柝抱着手臂,沈默几秒说,“节哀。”
什么节哀?
片刻之后我反应过来。哦,师父死了。我第二次眼睁睁看着师父去世了。
“葬礼你就别想了,你睡了快半个月,万无嗜已经下葬了。”施柝把我拉回现实。
“等你好全了,你可以去看看他,他葬在正心门的悟道场。”说完她就走了。
我养伤的时候是康康陪着我。
“于斯,我想出去玩,你带我去附近城裏吧,听说那裏有个百香斋,酥油鲍螺做的最好,我想尝尝。”康康趴在我肩头,像个小孩子一样央求我。
我答应了它,抱着它去城裏吃酥油鲍螺。
正吃了一半,碰见个熟人。
“你怎么在这裏?”带着帷帽的欧阳栖兴冷冰冰地问。
“吃饭。”我说。
“你师父亡故,你不回去看一眼?”欧阳栖兴摆足了长辈架势。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他们这些“正道人士”都是怎么看我的,好像谁都能和我说上几句亲近的话,但是却又都恨不得杀了我。
他们是不是有病啊。
我禁不住笑了,趁她不备,使了个小手段把她迷晕扔进了我的干坤袋裏。
虽然心头血没用,但是人情要还。
我得把人家日夜期盼的女儿给人家送回去,还不能叫别人知道。
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