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心点了吗?”飞着飞着,施柝突然这样问我。
“我吗?还行吧。”这算什么问题?
“魔族没有师徒,只有主仆,所以我不是很理解你的心情,施励告诉我你很难过,我知道难过是什么情感,但是我不懂你难过的原因。”
她这是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迷糊,她是想知道我为什么难过吗?
“这也不是什么非要解决的疑惑,不懂也没关系。”我说。
“我只是希望你开心。”施柝停顿一下,接着说,“算是对属下的关心。”
我有些不可思议,魔王竟然会有这样的柔软心肠。
“谢谢陛下对我的关心,我会尽量开心起来的。”我笑笑。
又过了几天,天气特别好,我鼓起勇气,决定去悟道场看看师父。
“于斯,我也去。”康康蹲在我装祭品的篮子裏,抬头看着正在收拾的我。
“行啊。”
我抱着猫,挎着篮子去找蒙芹。
蒙芹刚开始看见我的时候楞了一下,然后一言不发地拉着我悄悄潜入了悟道场。
“就是这儿。”她指了指一个小小的坟包。
坟包前只有一块随意切割的石碑,上书“正心门第七代长老万无噬”。
我看看其他坟包,发现前辈们都是草草埋葬。
“怎么这么简陋?”和不辖天的差远了。
“正心门不讲究这个。”蒙芹接过我的挎篮,蹲在地上开始烧纸。
“大师兄就是太生气了,不是真的要杀你,你没躲开那一下把他自己也吓坏了,那么大个人了,看见你留了那么多血他都吓哭了,幸亏施励他们来救你了······”
蒙芹又说了些这几天的事,大到掌门收了关门弟子,小到后山养的一只灵兽开始换毛。
我静静地烧纸,不知道要给她什么反馈。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蒙芹也安静下来。
直到篮子裏没纸可烧,我才问她,“你不恨我吗?”
蒙芹像是没听懂一样,“什么?”
我重覆一遍,“你不恨我吗?你们不恨我吗?”
蒙芹低下头扒拉灰堆,良久才说,“说不恨是假的,但是于茼,”她把手放在我肩膀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明白吗?”
我不太明白,我看向蒙芹,对上她悲伤的眼睛。
“上辈子你死的时候我们都不信,我一直以为你一定会回到正心门的,我从来没想过你会以魔族大祭司的身份死在魔域。”
蒙芹轻声说,“算算我们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吧,你身死后又过了多久我们才再次见到你?”
我算的有些吃力,蒙芹替我说出了答案,“两万四千三百四十年。”
“我都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蒙芹摸摸我的脸,眼睛裏蓄满了思念。
“你为了回家拼命折腾自己的阳寿,才三百年你就走了。”她问我,“恨有什么意义呢?一家人之间因为阴差阳错而离散,再重逢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了。”
蒙芹真的很包容我。
我心裏堵了很多年的石头总算松动,虽然不是释怀,但我想今后午夜梦回被惊醒的次数也许会少一些。
“于茼!”
断孽猛然在我身边劈下,吓得我心裏一哆嗦。
“师兄!别!”蒙芹跳起来拦下沈荟。
我回头看去,沈荟流着泪和蒙芹对打。
“你别护她!我今天必须带她回去向掌门请罪!让她在悟道场待几年,出来后改头换面重新修行,总好过在魔族助纣为虐!”
沈荟对人好的方式和魔王大同小异,真诚但粗暴。
“快走!”顾茴不知道从哪裏窜出来,推了我一把,“去了魔域不要再作恶,我们会找机会接你回家的,好好照顾自己。”
他笑的很丑,一看就不是真心想笑。
我正要安慰他,那边沈荟就冲了过来!
来不及再说,我御剑飞行立刻到了悟道场上空。
我很快,但沈荟更快,在捆仙绳马上就要缠上我的时候,眼前场景一换,我回到了录制大厅。
也不知道公司怎么搞的,我竟然从半空中砸进了沙发。
我摔得眼冒金星,不知道是谁把我平放在了沙发上。好不容易缓过来,发现沈荟蹲在我身边正关切地看着我,刚才的人是他。
有点尴尬。
沈荟收敛神情,绷着脸站起来走到另外一个沙发那裏,见已经坐满了人,他犹豫几秒,一屁股坐在了沙发扶手上。
顾茴看见他这样无语地直闭眼,然后走到我身边问我还疼不疼。
我摇摇头坐起来,怀裏突然出现一只大猫,刚才我们烧纸的时候康康回系统了。
“我们回家吃饭吧,很晚了。”它说,“带上他们一起。”
康康尾巴往沈荟的方向一甩。
沈荟头一甩,发出一声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