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高檔咖啡厅或路边大排檔。”
“这两个答案可是风马牛不相及。”
“是啊,你就是这样的人啊。”
“咖啡厅还是大排檔?”
“都是。”
“我可以理解成,这不是在骂我,是吧。”
“当然。”蒋韶恒抽出张纸巾,擦去了手提包上的雨珠,“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韩云起看着那个包,“你不会要跑吧?”
蒋韶恒的手停了一下,继续耐心细致地擦拭雨珠。
“我辞职了。”他说。
“剧本杀项目做起来了,以后邓轩可以负责带队,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我想回加拿大一段时间。”
韩云起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还回来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
手提包上凝结的雨珠被擦干凈了,蒋韶恒将用过的纸巾折起来,堆到用来装茶叶渣的盘子裏,“你还没回答我,找我出来,是要聊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
“嗯。”
“想把秀水岛发生的事拍出来。”
“好啊,”蒋韶恒开心地笑起来,“你要重新做导演了吗?等上映那天,我一定回来捧场。”
韩云起没有丝毫笑意,只是看着他说,“有些剧情,我改动了一下,想征求你的意见。”
“我乐意做你的听众,但我不懂导演,可能给不了你什么有用的意见。”
“没关系,你只需要告诉我,我的改编对不对就好。”
“等一下。”蒋韶恒拿起茶壶,“我这么远跑过来,总要先让我喝口水吧。”
他斟茶的手法很熟练,熟练得不像一个从小定居在加拿大的华裔。
澄黄色茶汤裏映出他带着笑的脸,他把上升着袅袅烟气的茶盏放到桌上,“可以了,你讲吧。”
“有家公司,做了个沈浸式剧本杀项目,在一个孤岛上。玩家在一个雨夜上了岛。”
韩云起沈静地覆述,对面的蒋韶恒脸色坦然,安静地看着他。
“男主带着覆仇的目的,以俊美的皮囊和富二代的身份勾引上了其中一个覆仇对象。”
“那一晚,他在一号覆仇对象的房间裏点燃了有催眠功效的迷香,覆仇对象睡着了。男主趁机通过阳臺,进入了二号覆仇对象的房间。”
“他用硬物击中了二号对象的后脑,把她抱进浴缸,伪装出溺亡的样子,并把两个电磁铁安装在门扉和相邻的墻上。”
“他知道老房子的电路老化,承受不了太多负荷,故意把房子裏所有的照明灯都打开,很快,电闸跳了。”
“房间裏的玩家为了打发时间,下楼来打牌娱乐,他上楼去敲二号对象的房门,他背对众人,开启了由手机控制的电磁铁。在通电的一瞬间,利用同性磁极相互排斥的原理,顶开了房门。”
“身在一楼的玩家只看到房门从裏面被推开了,却因为男主遮住视线,看不到门裏的人,所有人下意识认为,是二号对象从裏面推开了房门,但其实,二号对象那时已经死去。”
“目的达到后,他再次用手机控制电磁铁调转磁极,用异性磁极相吸的原理,使门扉闭合。没有人怀疑他,在警察的调查取证中,没有人提到那晚,其实根本没人看到二号覆仇对象开门。”
“第二晚,队伍中的一位玩家敲开了一号覆仇对象的门,男主也正在屋裏。那位玩家问一号对象,还记不记得六年前被她污蔑猥亵的那个男生,一号对象不肯承认,并慌乱地躲在了男主身后。”
“男主因此认出了那位玩家的身份,她就是自己弟弟当时的女朋友。男主只知道她叫金灵,却不知道她改了名字。”
“男主在国外接受过紧急医疗救护培训,知道只要掐住人类脖颈两侧的主动脉血管,几秒钟之内,就会失去意识。一号覆仇对象很快晕过去,他和弟弟的女朋友相认,惊讶地发现,他们竟然怀着同样的目的。”
“金灵告诉男主,在上岛第一天,她就把三号覆仇对象的保健品换成了剧毒的百草枯,他已经活不了了。金灵很高兴,她一直以为一号对象真的死于意外,为自己不能亲手给男朋友报仇而遗憾,现在她知道了,一号是被杀死的,她激动地恳求男主,求他一定要把杀害一号对象的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
“「韶华经常跟我提起你,说自从你出国后,就再也没见过你。但他经常跟你发邮件,你教他英语,教他西班牙语,还带他去阿尔卑斯山滑雪,他说毕业后,要带我去见你,我们要在阿尔卑斯山脚下举行婚礼,邀请你来当证婚人……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你要回到加拿大,好好活下去」”
“金灵大概是这么对男主说的,男主不同意,金灵哭着哀求,甚至可能用自杀来威胁男主,最终,男主还是答应了她。”
“在两人商议如何面对警方问询时,另一位工作人员来敲门,喊一号报覆对象出去签一份保密协议。两人情急之下想出主意,金灵穿上了一号对象的睡裙,还贴上了面膜,以此骗过了那位工作人员。”
“所以在警方的询问裏,那位工作人员给出了一号对象当时还活着的证词,干扰了法医对一号对象真正死亡时间的判断。”
“两人商量出严谨缜密的话术,让一切看起来都是金灵犯下的凶案。”
“后来,金灵如愿被判处了死刑,男主以朋友身份接收了她的骨灰,把她和弟弟葬在一起。”
茶室内很安静,外面飘起小雨,湿润的泥土清香和空气中安神香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感到一种奇异的宁静。
“电影到这裏就结束了,你觉得怎么样?”韩云起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