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胳膊被被无形的高高吊起,在抬起与落下之中透露着一股僵硬,接着开始挪动步子,许是背后的人技艺太过拙劣,僵硬的步调总是会伴随着木头的咯吱声,一步、两步、三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这样近的距离江云甚至看见了这群人身躯上独属于树木的纹路。
他们已经变成了木偶吗
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所有的恐惧,来不及细想,下一刻江云捏紧了照片朝着汽车停留的位置拼命的奔去。
一步、两步、几乎是连跌带爬的滚进了车子,扑在驾驶位上朝着黑雾最淡的一处逃离。
车速越来越快,江云瞪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此刻他的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逃出去。
汽车在曲折的道路上飞驰,恍惚间有黑影从后视镜裏掠过,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汇集到了他的后背上带起密密麻麻的寒意,慢慢地转过头向后看去,三道人影整整齐齐的端坐在后方,青色的脸上穿行着狰狞的血管,血红的眼睛在这昏暗中一明一灭,浓重的血腥气爬满了压床,此刻江云已然慌乱到了极致,他想拉开车门跃出去却发现汽车已经彻底失去了控制,而前方已是绝路。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车辆重重撞在了前方的石崖上,一股剧痛从他的膝间传来,那是重物一点点压裂皮肉,碾碎筋络然后磨穿骨头的疼痛,隐约中好似有千万只小虫子爬在躯壳上吞噬着他的血肉。
某一刻江云的灵魂似乎与苏荷产生了共振,车轮碾碎她的腿骨时,她是不是也是这样的疼
下一刻,所有的疼痛齐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长时间压迫形成的酸胀感。眼下的一切变得花白,打碎、重组然后变成一副崭新的画面,茫然抬起头,江云发现自己仍处于那辆陈旧的汽车内。
腐烂的空气与劣质汽油味充盈着他的鼻腔,第一次如此刺鼻的味道让他觉得安心,周围是安静的,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安静的像一个梦,是梦吗还是刚刚所经历的一切才是梦
一眼望过去,车窗外是燃烧的夕阳,热烈的红色让江云想起了那张照片。
陈旧的街巷裏仍旧窝着残破的小楼,这个距离江云能够看到楼顶,此刻楼顶上似乎多了一个人影,虽然距离有些远看不清楚面容,但江云下意识觉得那是季云程。
于是他拉开车窗,将头伸了出去,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那道身影却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碎成一地花瓣。
有一片花瓣随着落地时的风飞溅到了江云的脸上,开出一朵小小的玫瑰。
他死了,死在梦中也死在夕阳裏。
江云顺手折断了路边的一根小树枝走了过去,用树枝撩开那披散的头发,那双阴郁的眼直挺挺的望着天空,鲜血四散在周围,太阳的于温把他变成了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闭目待宰。
江云又看向了那被他攥在手心裏揉得乱七八糟的相片,冥冥之中他已握住了最后一块拼图,或许加上这一块他就能彻底解开苏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