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掩好门后把一杯白水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家裏没有别的东西了,将就将就吧,”说罢她又看了看睡在小床上的女儿低声道:“你想知道关于那个女人的什么事”
“很多,还是先从你的退学开始说吧。”
“退学”听到这个问题,她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恨恨地说:“我……我是被家裏人抓回去的。”
“抓回去你不是因病退学吗”
“不是,是我家裏接到了风声,我毕业后就准备逃到别的地方去,他们怕卖不上价就来学校把我硬生生抓回去了。”她的目光变得凶狠,语气也激烈起来:“就是她,如果不是苏荷那个贱人告诉我父母我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我真恨不得杀了她!”
“她已经死了。”江云补了一句。
“哦,你动的手”
女人神色癫狂,发出尖利的吼叫,似是要把所有的愤怒一道发洩出来,“哈哈哈哈哈哈……想不到她聪明一世还是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落到这个下场真是活该!”
她笑的越来越夸张,从椅子上跌下来,整个人都弯曲成奇异的弧度。江云很难将眼前这个粗鄙丑陋的妇人和记忆中那个躲在苏荷身后安静怯懦的影子联系在一起。
“为什么”
女人的笑容止住了,整张脸又变得冷漠,她用一截胳膊将自己从地上撑起,又倚在那把小椅子上,一字一句道:“因为我曾经见……死……不……救。”
见死不救江云忽得想起了死去的季云程,苏荷对他的怨念似乎更加深重,难道……想到这裏,脑海裏的那条的线明朗了不少。
见到江云的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态,女人抿了抿唇,似是在回忆某种不堪的记忆,“那一天,我因为打扫卫生出来的晚就没和她一起走,没想到……我哪裏知道她会碰上这种事情,等我看到的时候她已经……我太害怕了实在是不敢出声,就因为这个原因,她就这么报覆我……”
衣兜裏的那张照片已经碎裂的不成样子,粗糙的棱角割着江云的手,一点一点刺痛着江云的心臟。他把手中的玻璃杯向前推了一推,紧紧盯着眼前这个谎话连篇的女人,“不,你知道的。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你一定知道苏荷报覆你的原因。”
女人的眸光乱了一瞬,仍低着脑袋一言不发。
“你要知道,你不说我还可以从其他方面去调查,可是你的孩子还能等多久”见她神色松动,江云又补了一句,:“你该明白的,我没有兴趣拿这些旧事去为苏荷伸张正义,不是吗把真相说出来吧,再磨蹭我可没什么耐心等下去了。”说罢便作势要起身离开。
见他真的要走,女人顿时慌了神,直扑过去,一把扯住江云的袖子,“等等,我说,我都说。”江云早有预料,顺势又坐了下来,微微偏了头,“那就说吧。”
我从小跟在她屁股后面,别人都说她又漂亮又优秀,在她眼中我只不过是一条狗而已,可是狗当久了我也想当当人的,我想着如果她也跌到泥裏是不是就和我一样了,就把她引去了那条巷子……”
伴随着她的叙述,江云轻而易举的拼凑出了苏荷的经历。
漆黑的小巷,行凶的歹徒,袖手旁观的朋友,他的心臟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就好像这些痛苦的记忆本就是属于他的。
“苏荷的联系方式也是你给他的”
“是我卖的,没想到,她还是那么受欢迎,就连那种畜生对她都是念念不忘。”
是啊,她多受欢迎啊!江云灌下那杯白水,灼热的液体炙烤着他的喉管,又痛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