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错了
她的名字
眼前的人不是苏荷
不,不可能!
他上那么了解苏荷,就像了解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自己。看着眼前这个怪异的女人,江云只觉自己的躯壳在这一刻分裂成两个部分,一面叫他戳破眼前的幻觉,另一面又疯狂叫嚣着逃离。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眼前的“苏荷”仍笑着,江云却觉那笑越来越僵硬,她的眼神随着这僵硬的笑也越来越冷,到最后竟带上了刀锋。
“老公”
“你怎么啦”她紧蹙着眉头,满脸焦急,顾不得锅中的汤粥,就要伸手过来探他的额温。
江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见到他明晃晃的拒绝,“苏荷”脸上立刻漫上了委屈的神色,眼泪噙在眼眶裏,泛着晶润的光。
“老公,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我会和爸爸把我们的事情好好说清楚,你别不要我,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江云瞳孔一震,这句话苏荷曾经说过。那还是他们刚刚同居的时候,江云给苏荷摆上了两个选项,准备再逼她一把,一个选项是他,另一个是她的家人。
选择他就需要割裂家庭,选择家人就会彻底失去他。那时的苏荷好像就是这个样子,一面委屈的落泪,一面卑微的恳求。
“苏……苏荷”
女人脸上的表情由委屈变成了恼怒,她又走近了一步,冰冷着面孔,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怎么又叫错了我的名字,我们结婚这么久了,你连我的名字都没有记住,我叫苏菡,不叫苏荷,这次你可要好好记住,再叫错我可是会生气的。”
“苏……苏菡……”
女人的脸上又重新扬起笑,仿佛方才种种都是江云的错觉,她转过身去接着搅动那把长长的汤匙,边搅边哼起不成串的小调,曲调声伴着轻微的咯吱声,一个个音符僵硬的连接在一起,在这怪异的曲调裏江云只觉得自己已经疯了!
餐桌上,是两碗牛肉粥。鲜红的肉丝横亘在米粒之上,红的艷丽而夺目。看得时间久了,那米粒就变成了一只又一只洁白的蛆虫顺着碗沿爬上爬下,女人却毫不在意,只是一口接着一口咀嚼、吞咽,在上下牙齿磨合的那一瞬间,江云甚至听到了牙齿咬断骨头的咯吱声,这让他彻底的失去了食欲。忍着恶心打量着那个坐在对面的那个女人,从长相、动作,甚至是嘴巴张开的幅度,无论怎么看她都和苏荷没有任何区别。
她明明就是苏荷。
灯光在她的脸颊上投下阴影,某一瞬间脸上的血肉变得干涸,劈裏啪啦的掉进碗裏,再被她和着蛆虫咽了进去。
二人就这样僵持着,一时之间屋子裏只剩下了吞咽的声音。她的喉管处不断起伏,就好像那未死的虫子在裏面翻腾、挣扎。
江云看得实在恶心,旋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桌上却泛起一阵密集的震动。那个搁在餐桌最裏侧的手机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江云看着那熟悉的白色外壳,脊背上已冒出一层冷汗。
这是被他埋掉的手机。
“叮铃铃……”电话响了,江云看向对面这个名为苏菡的女人,她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搁在餐桌角落裏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爸爸,有什么事吗”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给了江云当头一棒,他们不是死了吗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
“嗯,今天下午是吗
放心吧,我会带着他回去的。”挂断电话后,女人朝着江云又补充了一句,“老公,今天下午我带着你去拜访我的父母,到时候你可要在爸爸面前好好表现。”
拜访江云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掌心中似乎还存留着火焰灼烧时的温度,他清晰的记
得那两个老家伙早已死在了烈焰中,那把火甚至都是他点燃的。难道,他们没有死不,怎么可能呢
许是太久没有回应,屋内的温度开始越来越低,江云紧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女人,终于吐出了几个字,“好,都听你的。”
话一出口,屋内的温度瞬间回升,那股迫人的杀意也消散的一干二凈,好像方才种种都是他的错觉。
那张被他藏起的结婚照大刺啦啦的挂在离他最近的墻壁上,相携的两人朝着镜头露着纯粹的笑,看起来真是一对璧人。下一刻,照片中的苏荷就变成了一具血红的骷髅,照片中的江云彻底消失不见。江云眼前一黑,直挺挺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