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故意的!
眼前突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斑驳,所有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齐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底的黑暗。
等到江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晨光熹微。方才的一切原来只是一个梦,而他的妻子苏菡此刻正安静睡在他身侧,呼吸微弱,似有似无。
江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许是最近工作压力大,没有休息好,才做了这样一个诡异的梦。他的妻子苏菡平日裏最温柔不过,根本做不出梦裏那番行径。
只是,最近真是奇怪,每次和苏菡相处,心裏总有隐隐的不安,可这是他的妻子,是此生最大的渴求,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该不会生病了吧
今天要做什么差点忘了,今天他要陪着妻子苏菡去参加婚礼,真是睡昏了,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他们要参加这场婚礼的主角孟然然是苏菡整个前半生最好的朋友,江云也见过她多回,只是这一次不知是什么缘故,看着站在臺上的她江云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适。
这场婚礼,从新人到宾客都透着十足的怪异。
看着臺上的新人,江云终于找到了让他不适的原因。站在孟然然身侧的新郎看着很是眼熟,好像他们曾经就在哪裏见过。臺下的宾客就更奇怪了,他们表情统一、动作一致,僵硬的像是从同一个模子裏刻出来的。
如果没有见过,他为什么会对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抱有如此强烈的厌恶,如果他们见过,那又是在哪裏见过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最近的他总能遇到一些莫名熟悉的人,这就罢了,江云看向端坐在自己身侧美丽而温柔的妻子,潜意识裏觉得恐惧。
所有的猜想很快被抛诸脑后,现在有一个更大的疑问放在了江云面前。
依照流程,现在是新人的致辞环节。不知为何,这个场合下新人之间的矛盾再大也会为了面子把戏唱完。可是,现在却全然不同。他们站在臺上明明诉说的是真挚的誓言听进江云的耳朵裏就变成了恶毒的咒骂。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江云环顾四周,目光所至的每一位宾客都眼眶含泪,註视着臺上的两位新人,不时还有几位情感丰富的宾客拿出手帕揩着眼泪,显然他们都被这份爱情打动了。
整个场上,似乎只有他能听见第二种声音。
“亲爱的,谢谢你嫁给我,走进我的生命,我会永远爱你!”
【贱人!我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东西,还有脸管我,谁给你的胆子!】
“无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死就死了,要不是你这个晦气玩意,老子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请你相信我,我们会永远幸福。”
【去死!去死!去死!】
……
一句情话,一句咒骂;一句表白,一句责难。
臺上是虚假的誓言,臺下是丑恶的现实。
责骂、殴打、求饶、哭嚎在江云的耳边交织,偶尔还传来几声孩子的惨叫,江云看着周边满含喜悦的宾客,再看看臺上喜笑颜开的新人,只觉自己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项漫长的仪式终于停了,新人不再说话,只是朝着底下的观众微笑。
江云註视着臺上的孟然然,这么远的距离应该是看不到她的表情的,可江云就是看见了。她的脸上没有喜色,只有哀伤和绝望,似是觉察到了江云的註意,她那死寂的眼瞳亮了一瞬,嘴巴开始不停的张合,似乎一直在重覆着一句话。
江云仔细辨认着她的口型,终于得出了答案:“逃!快逃!”
逃
为什么要逃
周围彻底安静了,所有的欢笑声齐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死一样的寂静。
臺上的新人,臺下的宾客一一转过身来,他们的脸上是相同的表情——死气沈沈的笑。
江云看向身侧的妻子,妻子也是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死气沈沈。好像,整个场地只剩下了他一个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