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正端坐在桌前,用深情的目光註视着江云,江云也跟着看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谁也没有退缩。
半晌,苏荷指了指空着的那把椅子,对着江云点头示意,江云也没有退缩,径直走到桌前,和她面对面坐着。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江云打量着桌面上摆放的东西,一束栀子,两碗牛肉粥,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可怜,不知道这个女人又想做什么。
江云看着那青瓷碗裏的牛肉粥,一只又一只白花花的蛆虫在碗裏爬上爬下,和着不知名的血肉那鲜红的色泽,红白相间,瞧着倒是好看。只是看着眼前这碗称得上难以下咽的粥,他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食欲,于是江云狠狠掐住自己的掌心借助疼痛压下了这突如其来的欲望。
良久,还是他忍不住先开了口:“苏荷,你弄出这些阵仗来究竟想做什么”
闻得此言,女人故作伤心地瞥了江云一眼,细声细气的说道:“你怎么又叫错人家的名字,真是一点也不上心。”
“不要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你究竟想要什么”
苏荷不再说话,双手支起下巴,笑意盈盈看向他,像是在欣赏一件绝美的艺术品。
又来了,这种令人作呕的眼神!
江云耐住性子,继续追问道:“你搞这些把戏究竟想做什么,就只是为了折磨我”
苏荷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註视着江云,那饱含贪欲的眼神紧紧贴在他的身上,让江云如坐针毡。
想到了那一个个死在自己手中的人江云不再隐瞒自己的所有疑问,而是直接问出口,“你为什么要借我的手去除掉那些人”
这个问题苏荷到是没有逃避,她走到江云身边,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是最合适的人选。”说罢又抚过他的头发,在他的额前轻轻吻了一下,“乖,很快你就知道原因了。”
下一刻,屋内又恢覆了沈寂,那被苏荷摆在餐桌上的物什顷刻间化为血水,淅淅沥沥淌了一桌,多的便顺着桌沿滴在了地上。除了这刺鼻的血腥味,她什么都没有留下。
光明再次笼罩了这间小小的房子。
看着这一地血红,江云伸手抚摸着苏荷刚刚吻过的地方,果不其然,又摸到了一手黏腻,真是太让人恶心了!
窗外外月华如练,那浓重的夜色随着苏荷的离去也跟着单薄了不少,没了这夜色的阻隔,月光也愈发清幽。江云走向阳臺,对面又挂上了零星几点灯火。
那熟悉的嘈杂声顺着钢筋和混凝土再次钻进了他的耳朵,许久没有听到来自人类社会裏的声音,一时之间,江云还有些不适。
这样的夜晚虽不寂静,却格外让人安心。
江云将手撑在那放着花盆的小臺上,望着窗外的夜色。这些日子裏琐事杂事太多,他已好久没有仔细看一看夜色了。
那扇埋葬了苏荷的窗户静静挂在他的身侧,和他一起安稳的看着这月色。
窗下是黑洞洞的世界,江云看着这黑暗,恍惚间又看见苏荷就躺在那裏,再一眨眼,便又是幻觉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小插曲叫江云失去了再看下去的欲望,起身准备离开,他的肘臂却不慎碰到了小臺上的绿萝,伴随一声脆响,那花盆砸在地上,跌成了碎片。一个黑乎乎的物什从花盆裏跌出,滚到了江云面前。
江云俯下身拾起一看,原来是一把沾满了花泥的刀。拭去刀身上的泥土,却是寒光湛湛,锋利异常。
这把刀是怎么出现在花盆裏的呢
江云忽的想起了苏荷刚刚出现的那个夜晚,在恐惧之下他拿出了这把刀想要为自己添一些底气,却不想竟落到了这裏。
轻抚着刀柄,江云的眸光中渐渐泛起杀意。从始至终,苏荷只不过是借助他的力量和制造幻象来除掉敌人,也就是说,她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力量。那么,为什么不能再毁掉她呢
这个世道,死人是永远也斗不过活人的。
想到这裏,江云对苏荷的再次出现充满了期待。他没有发现,在他握着刀转身离去时,玻璃照出了他的影像,有一双白嫩的腿在他的胸前不住的晃荡,而后又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