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心而论,江云并不是十分健硕的男子,只是他与苏荷像极了两个十分契合的半圆聚在一起便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他与她,江云与苏荷本就是一类人。
黑暗中终于出现了光亮,一轮冷月升起,清幽的月光穿过玻璃,越过纱帐照在了苏荷的身上,她的身体开始在虚幻与真实之间过渡,最后归为真实。那如练的月华附着在她的身体上,凝结成洁白的裙子。那把藏在枕下的刀刃也在这月光中爬满銹迹,变成了一地飞灰。
:“真期待啊,明天你醒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苏荷凑在江云耳边,轻轻说出了口
这一觉睡得极好,除了中途那片刻噩梦再没有其他的不适出现,因此,这一觉江云睡到了正午。
只是,那怕睡到了正午,那股摆脱不掉的疲乏感还是绕在江云的身侧,就连睁开眼睛也变成了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江云整个人被梦魇困在了床上,不仅如此,此刻他的胸前好似被压了千斤,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顺。
这被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沈了
江云费力抬起眼皮,微微抬头向下方望去除了盖在身上的被子,他什么也没看见。于是他阖着眼伸手向下方推去,想掀开压在胸口的被子,掌心却捏到了一个毛绒绒的物什,再一摸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触感摸着像是头发,只是又是哪裏来的头发
江云慌得坐起身来,一把抖开被子,裏面空无一物,又是虚惊一场。伸手揉着冒出冷汗的额头,通身的骨头都酥软着,没有气力,又晃了晃脑袋,眼前还是一片迷蒙。
于是他再度躺下,刚阖上眼睛,颊边就传来冰凉刺骨的触感,这让他不由得一惊。缓缓睁开眼睛,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紧紧贴在江云面前,二人鼻尖相对,这样相近的距离江云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冰冷的气息。
苏荷又回来了!
江云说不出话,压在枕下的手缓缓向中间摸去,想拿到那把锋利的刀,却只摸到了一把黑灰。
刀不见了!
没了这把刀,江云不敢做出什么大幅度的动作,开始维持表面的平静。眼前的苏荷似乎并没有更近一步的打算,她瞪着死气沈沈的眼睛,紧紧盯着江云。
:“你……你想做什么”江云的话一出口,苏荷的眼中随机恢覆了神采,就像一个拥有了灵魂的木偶,表情也开始生动起来。
她将双手贴在江云胸前,乌黑的眼珠闪着莹润的光,长长的头发拥着白色的领边,使她看起来像极了摆在商店橱窗裏的娃娃。
江云木然的脸使得她有些不悦,但她并未冷脸,只是抿着嘴笑,掷给江云一个娇媚的嗔怒:“老公你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的嘴唇上还凝固着猩红的色泽,像是血的颜色。江云凝视着眼前这个惯于撒娇卖痴的女人,试探性的提出了疑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你不记得了吗”话一出口,他就观察起苏荷脸上的神色。
这个问题似乎问得奇怪,听到这个问题,苏荷的脸上挂上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显然,这个问题让她觉得诧异:“记得什么,你是昨天参加婚礼太累了吧,怎么奇奇怪怪的”
婚礼
昨天的婚礼他和苏荷极少出现在同一个场合,自从冒出那名叫苏菡的古怪女人后,他们参加的唯一一场婚礼便是孟然然的婚礼。可那已经是十几天前的是事了,江云看着眼前的苏荷,心中浮现出了一个特殊的猜想,或许,苏荷的记忆停在了婚礼那天,此后发生的一切她都已经遗忘。
带着这个猜想,江云看向了面前的苏荷,她仍旧带着娇嗔的笑,看起来天真稚嫩。
看来,她是真的忘记了。
即便如此,江云的心裏还是有些不安。哪怕她失去了记忆,可是昨天早上,自己确实杀死了苏荷,也完成了抛尸工作,今天她还是堂而皇之的出现,这让江云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充满了悲观。
也不知道能不能结束这痛苦的一切,江云看向了一旁的窗户,想到了第二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