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苏荷而言,十四岁生日的那一天是她永生难忘的日子。
她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生理性的觉得恐惧,眼前慈爱的父亲突然间变了模样,变成一只流着涎水的饿狗朝着她直扑过来。
苏荷被逼到了墻角,开始无助的哭泣,此时此刻卧室门正敞开着,她看见了端坐在沙发上的妈妈,于是哭喊着向门外的母亲求救。妈妈明明听到了她的呼喊,可她却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是一动不动看着手裏的报纸,于是苏荷不再挣扎了,她决定这辈子都不在挣扎了。
对于柳月的反应,苏凛自然是满意的,这个愚蠢的女人总算有了一点价值,看着眼前稚嫩的孩子,他彻底摊开了藏在皮囊下那丑恶的灵魂。
:“小荷是最听话的孩子,这只是一个好玩的游戏。”爸爸揉着她的头发,亲昵的说着。
“是啊,只是一个有点疼的游戏而已,是我大惊小怪了,我要做一个听话的孩子。”苏荷这样想着,却觉得身体越来越痛,带着灵魂也被撕成碎片。
从那以后,爸爸就经常回家,妈妈的笑容也越来越多,听妈妈说,爸爸外面的孩子死掉了,现在苏荷是爸爸最爱的孩子了。
只是苏荷已经彻底失去了快乐的能力,如果可以,她不想做一个人,哪怕做一根草也很好,至少每天都可以自由的生长。
月光照进了粉色的牢笼
,十六岁的苏荷躺在白纱帐裏望着挂在墻上的照片,每一张照片裏都锁着一个小小的苏荷。她们拼命尖叫,只是所有的哭喊都会被锁在玻璃框裏变成脸上的假笑。
:“我是已经烂掉的花朵,是馊掉的早饭。”在那本小小的日记裏,苏荷这样写道。
十四岁的苏荷不明白的东西,十六岁的苏荷终于明白了。可她宁愿被套在罗网裏也不想面对这苍凉的现实,原来,自己的人生已经早早结束在遥远的十四岁,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一个美丽的木偶。
苏荷看着摆放在书案上的菱形小镜子,光滑的镜面映照着她的美丽,动人心魄的美丽。苏荷看着镜中的自己,心底生出了毁灭的欲望。没有人知道,她干涸的躯体上妆点着金玉,内裏早已挤满了蛛网和腐肉。
那几页薄薄的日记被苏荷藏了起来,藏得妥善,不易察觉。
:“如果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们,我希望能将自己的灵魂附着在他的躯体上,用他的手了结所有的罪恶。”苏荷这样说道。
时间在少女身上跑的飞快,本该是青涩的年纪,苏荷却像颗过早熟透的果子,散发着糜烂的甜香。她收敛了所有的喜怒哀乐,带上了天真纯稚的面具成为所有人眼中拥有一切的天之骄女,内心汹涌的恶意再日覆一日的压抑下变成无解的诅咒,牢牢锁住了苏荷的后半生。
躲不掉,那就拼命忍耐吧!
幸好,苏荷找到了一个参照对象,一个遭受了很多苦难的人,这让苏荷开心了很两相多。
当苏荷第一眼看见孟然然时,她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对象。
眼前这个女孩是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厚厚的刘海遮住前额,姜黄色的皮肤上满是斑纹,更遑论她穿着土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穷酸气。班上有个调皮的学生戏称其为“酸菜”,这个“雅号”也伴着她走过了高中生涯。
少年人的恶意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孟然然很快就成为了整个班级的异类,苏荷是第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
那是一个星期五的黄昏,阳光像金子一样珍贵。今天的苏荷是值日生,故而她走的最晚。只是当她收拾好卫生准备回家时,就见孟然然全身湿哒哒的从班门口进来。湿透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使她看上去更加瘦弱。
看到孟然然狼狈的样子,苏荷轻轻开口道:“你怎么了需要我帮忙吗”
孟然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自顾自的收拾着书包,当她这边离开时看见了一路的水痕,这才慌忙解释道:“对不起,我会收拾的。”
“没关系,你先用这个擦一擦吧。”苏荷说着,递过来一张手帕。她颤抖着接过来,擦着脸上的水珠,看到那沾着臟污的帕子,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我洗干凈还给你。”
“没有关系,我叫苏荷,欢迎你来到我们班学习。”
孟然然听过这个名字,美丽温柔,成绩优异、家庭条件还好,班级裏不单单许多男生暗恋她,女生也很喜欢她,真的很让人羡慕。
“你好,我叫孟然然。”
“我听过你的名字,它真的很可爱!”
听到这句讚美,孟然然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看向苏荷,阳光披在苏荷的身上,美丽的像童话,她捂着心口,感觉心臟也跟着跳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