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动动手臂,又被紧紧钳制,他的反抗被轻而易举的压下。
“怎么不乖了,嗯”男人流着涎水,吐着信子,贴近了他的耳朵。
一个生銹的大铁钉牢牢钉住了他,这具身体的力气太小了,连反抗都是微弱的。
江云从来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漫长,男人握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描摹着字帖,时不时摩挲一下再低笑两声,像逗弄一只毫无反抗力的幼兽。
在江云一遍又一遍的反抗下,借着那点细小的空间,他艰难地转过身去,看见了大开的屋门,门外不远处是一张沙发,沙发上是苏荷的母亲。
这个优雅矜贵的女人捧着一本书靠在沙发垫上,对眼前这场低劣的闹剧充耳不闻,安静得像一具雕塑。
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只是眼睁睁看着
一股巨大的绝望与悲戚淹没了他,江云感受着心臟无助的跳动,只觉通身都覆上了坚冰。
都想起了自己当初还羡慕过苏荷拥有的幸福家庭,优渥出身,江云就恨不得回到火灾现场将这一对垃圾掘出来挫骨扬灰。
画面一转,周遭的环境彻底发生了变化,八街九陌、满目霓虹却是空空荡荡死气沈沈,整个城市好像只剩下他一人。
在这个钢筋与混凝土铺成的世界裏,他找不到前进的方向。穿行在陌生的街巷中,那股被人窥视的感觉又来了,东观西望,每一扇窗户都生出了眼睛,隔着玻璃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掌心传来急促的震动,低头一看,多出了一部手机,一条又一条信息跃出屏幕朝着他席卷而来。
「你今天穿的裙子好漂亮,我很喜欢。」
「怎么能和别人说话呢,我不开心。」
「听话的女孩从来不会和陌生人交谈。」
「喜欢我送给你的早餐吗」
「为什么要践踏我的心意,你会遭到报应的!」
「亲爱的,我们是天生一对,为什么要看别人」
「宝贝,我来找你了,开心吗」
……
伴随着骚扰信息的是苏荷的一张张照片,有课堂上和人交谈的、和朋友一起吃饭的、放学回家路上的甚至还有躺在家中床上休息的。
好像有一双无孔不入的眼睛时时刻刻跟着他,让她在窥视与恶意中扭曲堕落最后被彻底驯化。
这一刻他彻底成为了苏荷,她的苦痛在他的身体裏发了芽生了根扎进了灵魂。一张张扭曲的脸将江云环在其中,一遍又一遍唤着她的名字。
苏荷!苏荷!……
不,我不是苏荷!
我不是!
整座城市在眼前碎裂,斑驳的光影在眼前跳动,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推力,伴随着一声巨响江云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在一片混沌中他好像又看见了苏荷。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黑色的窗帘将整个屋子盖得严严实实,甩甩脑袋,感觉清醒一点后踉踉跄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和煦的阳光慷慨地笼罩了他,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见了什么他有些懵,又有些不安,总觉得像是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小厅裏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细小的声音却好似在耳边重重敲了一记,震的他浑身一颤。
终于清醒了!
过去一看,这一次的照片没有出现在门外竟是直接出现在家裏。
薄薄的一张紧贴在几案上,像极了那几张贴在壁纸裏的日记。
照片中是一条陌生的小巷,不,已经不陌生了,这是他在梦中见到的小巷。
巷口拐弯处,一个瘦弱的身影牢牢攀在墻壁上,窥视着前方。他的四肢舒展着,很容易教江云想起梦裏的蜘蛛,和梦裏不同的是一束月光照亮了他藏在暗处的脸,一张阴郁的丑陋的脸。
照片背后照例是一行红色的小字“我在这裏等你。”
握着这张照片,江云笑出了声,他好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