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程觉着自己是昏了头,在这摇摇欲坠的危楼中,杂乱的楼梯间裏,他的门口竟然出现一个花一般的小姑娘。
小姑娘蜷在轮椅裏,怯生生的望向他,那一双眼睛像是藏了一摊澄澈的湖水,一眨眼就泛起粼粼的光波。这样美的一双眼睛,总让他觉得在哪裏见过,只是那个名字好似被蒙上了雾,竟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见他开了门,江云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伸出双手递过来一盒包装精美点心,塑料盒上贴着可爱的便签条“你好,我是新搬来的邻居,身体不太方便,以后麻烦您多多照顾。”
男人的目光穿过包装盒看向了轮椅上的江云,墨色的长发披在肩上衬得那张小脸莹莹如玉,“她”的眼神中挤满了温柔,一如春日的阳光透着浓浓的暖意。
许是确定了她没有恶意,季云程僵硬的接过了这份好意,太久没有和人交流,这样的情况下不说些什么又太过可惜,于是他看看便签条上的文字再看看轮椅上的“女孩”像是上好发条的机器发出了生涩的疑问:“你……你不会说话”
听到这个问题,江云的目光顺势变得暗淡,他好像一下子丧了气,懒洋洋的倚在轮椅背上,眼中蓄满了泪珠。
江云知道,在他下一次抬起头望向眼前的男人时,那晶莹的泪珠眼泪会顺着眼角流出然后顺利挂在腮边,恰如海棠上的春露能激起眼前这个人想要摧毁的恶意。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蜷在轮椅上的他像极了一片破碎的青瓷,也像极了昔日的苏荷,或者说在先前的某一个时刻他已经成为苏荷。
这场表演果然对季云程产生了浓重的吸引力,他的目光从江云美丽的面容上划过,然后细细打量那被白色长裙裹住的丰盈的肉体最后又落到那泪光莹莹的眼睛,彻底不动了。
江云清楚的看到男人的喉结动了动,这是欲望被挑起的前奏。顺势含羞带怯的瞥了一眼,脸上也跟着泛起浅浅的红晕。这么一瞧更像是男人的註视导致了“她”此刻的羞怯,果然他成功听到了男人心跳加速的声音。
此时此刻,季云程的脑子裏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眼前的这个女孩她爱我!
这个念头以极快的速度游遍他全身每一条血管,他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骄傲和自信,他开始驾起显微镜审视眼前这个猎物甚至已经找回了最初的快感。
多么脆弱而美丽的存在啊!季云程忽得想起了记忆中不断浮现的那段影像,他们踩着太阳的尾巴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巷子裏,他紧紧跟在她的身后,踩着她走过的路,呼吸着她呼吸过的空气,他们是如此的心有灵犀,简直是整个世界最适配的恋人。
可是,他的心意却被无情践踏,想到那一条条被无视的短信,他的心头燃起了愤怒的烈火。
眼前这个小女孩就可爱多了,不能说话,不会逃跑,天生就适合被锁在橱窗裏,成为他的玩具。季云程浸在对未来的遐想裏,幸福的瞇起了眼睛,上天真是待他不薄,竟叫他在后半生又遇到了“真爱”!
局势在双方各怀鬼胎的前提下达成了微妙的平衡,第一次见面取得了圆满成功。
江云自认为这种处在社会边缘的人最好对付,单单是他们埋藏在深处的那种自负以及对获得关註的渴求就足以支配他们空洞的脑子和单一的细胞。
透过眼神,他已经可以确信这个男人已经对自己产生了兴趣,只要再来几次偶遇就能轻而易举的让他送上门来。
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