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纹过身啊?”老板娘一边按摩一边看着他胸口的位置,有一串细长的疤痕,看起来确实是洗纹身的痕迹。
张大宝抬起手来自己摸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想起来。
“看起来像纹的什么?”他呆呆地反问老板娘。
“嗯……像一串英文字母。”板娘仔细地看了一下,然后回答他。
张大宝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了眼睛。老板娘熟练的力道让他无比惬意,带着淡淡香水味的发丝时不时无意地撩拨着他的脸,狭隘的小房间裏温暖无比,他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他开始做梦。梦裏面的场景无比真实。
梦裏是在一个雨夜,滂沱大雨。在一个偏僻的山路中,路的一边是是泥泞不堪的山坡,不时有泥石掉落,而另外一边是银灰色的护栏。
一辆大货车斜着停在路中央,车尾被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撞上了,小轿车的车头已经凹陷在货车的货箱尾部。货箱的两扇大门被打开,摇摇晃晃的。
刺眼车头灯照耀着前方,他正被一个男人控制在货箱一侧的车轮边,那男人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不停地对他拳打脚踢。
梦裏面,他能看到男人的轮廓,那种感觉无比熟悉,还和他年龄相仿。但他却看不清男人的脸。
“你杀人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告诉我……你是不是杀人了……”男人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身体。
“是!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我必须这么做才能心安,哥,你知道吗……”梦裏面的张大宝声泪俱下,痛苦不已,那份痛苦如此真切。
“你不要这样,我有办法……我有办法帮你挽回……但你不能杀人……你这么做,毫无用处……”男人也开始号啕大哭,不停地揪着他的头发。
“没用!没用了!已经停不下了,你懂吗?!”张大宝奋力挣脱开男人,用力地挣扎着把摇摇晃晃的货厢门全部打开。
裏面是一口通黑油亮的棺材,上面还贴着一道瘆人的黄符。
拉开货厢门的时候,张大宝的腹部被货厢角划了一下,痛得厉害。
梦醒了。
张大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此时的他赤裸着上身,穿着一条养生馆的短裤,雪白的浴巾掉到他的腹部。
他想起什么似的,慌乱地用手摸了一下梦裏面被货厢划过的地方,心裏咯噔一下,更慌了。
那个位置真的有一道看起来刚刚结疤不久的伤痕。他甚至还觉得隐隐作痛。感觉就像自己刚从梦裏面走出来那么真切。
这是什么情况?我真的杀人了?我是个杀人犯?但是我怎么会在这裏?梦怎么会和现实交织在一起……
张大宝心乱如麻。
门外想起一阵高跟鞋的咚咚声,随即门被推开。
“你鬼叫啥呢。”老板娘扭着纤腰走了进来,还是穿着那身红色的紧身连衣裙,往他t嘴裏塞了一个剥好的橘子。
张大宝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把橘子拿在手裏。
“我睡了多久?”张大宝问道。
“哎哟,你这觉睡得可真是踏实,就是不停鬼叫。现在都快天黑了。”老板娘站在他身旁回答道。
这时候张大宝才留意到外面传来女人说笑的声音。他转过头来看了看老板娘:“不好意思,睡那么久,影响您做生意了。”说完他站了起来,去浴室穿上衣服。
“没事儿,没生意呢,这快活街,也没多少人想快活。”老板娘也跟着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对着外面喊:“小红,过来,带老板上旅馆,开个房间。”
外面一个年轻女孩答应了一声,快步地穿过屏风走进来。这时候张大宝也穿好衣服走出浴室。
小红带着张大宝走到店裏的防火门处,穿过防火门的后楼梯上了二楼,在旅馆的前臺帮张大宝办好了入住登记。
张大宝拿着房卡进了房间,虽然简陋,但是刚刚装修好,非常整洁。开着电视看了一会儿,张大宝觉得饿得慌。他拿出钱包看了一眼,重新揣进兜裏然后下了楼。
路过前臺的时候,小红正用手机一边追剧一边磕瓜子。张大宝才发现自己身上没有手机。
下了楼梯到了一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夜幕下的落凤轩养生馆门外挂满五颜六色的彩灯,裏面的粉红色柔和灯光下坐着几个化着妆的年轻女技师。
“休息好啦?”老板娘披着羽绒服站在门口抽着烟。看到张大宝便给他递了一根烟。
张大宝接过烟,老板娘便凑近他帮他把烟点着。
张大宝尝试着吸了一口,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而且尼古丁的味道居然让他感觉到熟悉。他又猛吸了几口,而且张大嘴巴深深地把烟吸进腹腔。
这几下让他手脚发麻,头昏目眩。他踉跄了几下,老板娘便猝不及防地扶着他。
张大宝稳了稳,看着对面那栋楼的门边上,三爷还是穿着早上那件黑色皮衣,坐在大躺椅上,暧昧地看着他。
而旁边的麦田青年公馆也已经开门了,裏面的音箱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地面都在跟着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