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嘆了一口气,心有不甘地看了一眼张大宝。张大宝摸了摸被打得通红滚烫的脸,趁着大松不备,使出吃奶的力气想掐住大松的脖子。却瞬间被反应过来的大松死死按在墻上。
这次大松却没有再揍他,只是一边拍着张大宝身上的灰,一边却偷偷地把一臺手机放进了张大宝的裤兜。然后拍了拍张大宝的肩膀,提着泔水桶走出了巷子。
张大宝缓缓地蹲在地上,心裏憋屈极了,他摸了摸裤兜裏的手机,心裏又充满了疑惑。
“回去吧。”三爷走进巷子,给他递了一根烟。慢悠悠的声音在昏暗的巷子裏回荡着。他没有发现大松往张大宝的裤兜裏塞了东西。
“你们认识我对不?我根本不是什么张大宝。”张大宝抬起头,看着三爷。
“不认识。”三爷点燃了嘴角叼着的香烟,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你和大松什么关系?”张大宝依然不甘心。
“他是我兄弟。”三爷背对着他,边走边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他为什么要揍我,为什么叫我面对,面对什么?你知道的对吗?……”张大宝有点慌了,站了起来,看着三爷的背景。
“牛肉吃多了,自然就暴躁。容易上火。”三爷还是慢悠悠地说着,也没有回头,身影消失在了巷子口。
刚吃饱就挨了顿揍,张大宝一肚子的无名火。t他想在巷子裏一个人待一会儿,但是冷静下来才发现巷子裏的味道一言难尽。他走出巷口,摸出口袋裏的手机,边走边看,手机裏却只存了一个未命名的联系电话。
张大宝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
走到火锅店门口的时候,裏面已经没有客人了。他探头进去看了一眼,只有一个员工坐在厨房的门边儿打瞌睡。
他放好手机看了看对面,三爷经常坐的大躺椅也空荡荡的。旁边的麦田青年公馆却热闹非常,裏面传来嘈杂的音乐人,年轻人三五成群地站在门口提着酒瓶子抽烟。
张大宝坐在马路牙子上,他仿佛对酒吧裏传来的摇滚乐非常敏感,那种音符交替着鼓点让他血脉贲张,眼前喧嚣的场景却让他感到无比空虚。
正在发着呆,却感觉身边一阵熟悉的香水味道。张大宝扭头一看,养生馆老板娘不知道啥时候在他身边坐下,微笑着看着他。
“抽烟吗?”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又给他递烟。张大宝接过香烟,这一次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是一根中南海,他放在鼻子上问了问,这烟草的味道居然让他感觉到熟悉和放松。
“我好像经常抽这个烟。”张大宝喃喃自语。
“真的吗。”老板娘笑得前俯后仰:“可我们才刚刚认识啊,也就给你递了两次烟,你是在找话题吗。”
张大宝一时语塞。
夜幕霓虹之下,臟兮兮的张大宝和身边衣着鲜艷的老板娘形成鲜明的对比,一对沈默的男女和对面喧嚣的酒吧也显得极不对称。
“你叫什么名字?”张大宝从老板娘手中拿过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重要吗?”老板娘的纤纤玉手把手中的香烟送入红唇之中,随即随着烟雾落下。洁白的烟雾冉冉升起模糊了老板娘的脸,然后在夜空中散开。老板娘瞇着眼睛转过头来,在烟雾消散的瞬间眨巴着眼睛看着张大宝,媚眼如丝。
“如果每一个客人都要问我名字,我岂不是很忙。”老板娘又笑了起来。
张大宝又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是看着手中燃了半截儿的香烟。
“生意好吗?”过了很久,他才问道。
“好,年轻的小姑娘们忙着呢,都是对面喝了酒过来的客人,我闲,我年纪大,都不要我按。”老板娘咬着嘴唇,笑得满脸通红。
“不…不…你也挺好的。”张大宝有点慌乱。
“拉倒吧。”老板娘推了他一把。
对面突然换了一首比较安静的歌曲,让张大宝听着特别舒服。
“这是什么歌?”张大宝忍不住问道。
老板娘认真地听了一下,然后回答:“蓝莲花,许巍的。你喜欢?”
张大宝点了点头。
老板娘把抽完的烟扔在地上,双手在胸前反覆搓着,嘟起嘴巴往双手哈气。一边跺着脚,老板娘居然一边轻轻地哼唱了起来:“穿过幽暗的岁月,也曾感到仿徨,当你低头的瞬间……”
张大宝闭上的眼睛,耳边老板娘轻声的哼唱让他觉得特别舒服。他仿佛置身在一个三层楼房的楼顶,旁边是一片幽静的观光湖,楼下是一间间课室,拿着吉他轻声哼唱的不是此刻身边的老板娘,而是他自己。而脑海中的画面,有一个长裙飘飘的女孩站在他的身边。
他猛地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老板娘。
脑海中刚刚出现的画面是那么熟悉,那不是想象的,而是自己的曾经。那种熟悉的感觉,仿佛就在昨天。
老板娘并没有发现张大宝的异常,还在轻声地哼唱。
等到她转过头回来看着张大宝的时候,张大宝却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我们,认识吗?”
老板娘微笑地点了点头:“认识啊,你是我搬到这裏来的第一个客人呢。”
张大宝尴尬地笑着低下了头,然后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有一所学校,应该是大学吧,楼房都不高,三层左右,旁边有一大片的观光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