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四十楼,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家公司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死气沈沈的气息。门口的招牌已经有些脱落了,两边的绿植也枯萎发黄。前臺姑娘还坐在那裏,却完全没有了上次见面那种精气神。只是坐得歪歪斜斜地玩着手机,不时发出两声傻笑。
甚至听到何秉谦的脚步声,她都懒得抬起头。直到何秉谦走到她面前,轻扣了几下桌面,她才极不耐烦地抬起头。
见到是何秉谦,她也没有了之前的毕恭毕敬,只是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公司怎么了?”何秉谦问道。
前臺姑娘往办公室裏面努了努嘴,然后说:“何总,你问裏面的人吧。”
何秉谦疑惑地看了看裏面,然后走了进去。裏面只是稀稀落落地坐了几个人,其他员工不知去向。见到是何秉谦,剩下的那几个员工便把何秉谦围了起来。
一了解才知道,是唐泽铭居然自己独资另外搞了一个贸易公司,开出的薪资待遇非常好,喜乐贸易的员工基本全被他挖走了,留下来的几个都是对公司比较有感情的员工。而唐泽铭,已经很长时间对喜乐贸易不管不顾了。
留下的这几个,基本上都是创始员工。何秉谦冷静地听他们说完,然后去财务室认真地看了帐,最后他把所有员工召集在会议室裏开了个会。首先,事情已经发生了,造成公司目前的局面,主要是他们三个股东的个人原因,他先跟大家道歉。至于唐泽铭独资另外成立公司的事情,他会了解清楚。但这个现在已经不影响公司经营了。其次,目前喜乐贸易公司便成了何秉谦独资的一家公司,也就是背靠大海集团的一家公司,他要让大家有信心,拖欠的公司和供应商款项会在三天内结清。最后,他让大家重拾信心,各自安排好工作。
会开完之后,他把自己手上的这个手机的电话号码留给了大家。然后便离开了。
汽车开出地库的时候,天色已暗,晚霞灼热。喧嚣的道路上都是带着疲惫和期待回家的人们。何秉谦一边开车一边哼着小曲。
其实他也不太清楚自己好了没有。可是事情发生一件,然后解决一件,人不就会慢慢好起来了吗?
不要逃避。
生活应该充满希望。
自己不走出来,也会被别的力量揪出来。
到家的时候,何大海已经回来了,在客厅裏面泡茶。而淑姨,已经又开始在厨房裏忙活了。
他跟何大海打了声招呼,然后衣服都没换就跑进厨房裏一边给淑姨连连道歉一边开始忙活。淑姨本来还不肯放手,奈何何秉谦非常坚持地把她推出厨房:“说好我做就我做,本来回来晚了,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妈,你赶紧歇会儿……”
淑姨欣慰地笑着,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指着何秉谦对何大海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是好了吧……”
何大海笑着打量着何秉谦,然后微微点头。招呼淑怡过来喝茶。
几泡茶过后,何秉谦终于陆续地把菜端上桌。他招呼何大海和淑怡过来吃饭,然后在酒柜裏找了一瓶酒对何大海说:“爸,喝这个行吗?”
何大海一边连连摆手一边在饭桌旁坐下:“喝什么酒我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这个酒喝不喝,还得由你来决定。我们家喝酒的规律你也知道,喝酒前必须先把事情给谈了。所以,我得先表明我的态度,你和晓凤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何秉谦楞了一下,马上又嬉皮笑脸了起来,一边打哈哈一边倒酒:“我以为啥事呢,还能影响我们爷俩吃饭。不至于不至于,不同意咱就不提。”
何大海接过酒杯,打量了何秉谦很久。淑姨则不敢吭声,饭桌上的气氛有点沈闷。
何秉谦张罗着给二老夹了菜,然后率先打破了沈默:“我下午回了一趟喜乐贸易,公司都快倒闭了。唐泽铭那家伙,出来单干,把人都挖走得七七八八了。”
淑姨听完,表情惊讶而气愤。她看了看何秉谦,不知道该先安慰自己的儿子还是谴责唐泽铭,只能求助地看了看何大海。
何大海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举起酒杯和何秉谦碰杯:“你以前有察觉过他想单干吗?或者他有没有跟你们提过?”
何秉谦摇了摇头。
“那就是蓄谋已久了。”何大海把酒喝掉,然后缓缓说道:“他也没跟我们提起过。林果和你出事以后,他忙前跑后地看起来挺热心。现在……前两天我和你妈还奇怪,说很久没有听到小铭跟我们说你的事情了。”
何大海拿过酒壶给自己和何秉谦加了酒,然后继续说:“你这样,他不找你,你也不找他。反正他不露出破绽,我们也不知道他葫芦裏面卖的什么药。再者说,你那个喜乐贸易,又不是缺了他不行。干不干的反正也挣不了几个钱。”
“得干。争口气好,或者当给林果一个交代好,必须得经营下去。”听到何大海说喜乐贸易不挣钱,何秉谦有点急了:“我下午还答应了员工们尽快把欠款付清。唐泽明把账上的钱差不多掏空了,工资都没发完……”
“我出。”何大海毫不犹豫地说。然后拍了拍何秉谦的肩膀。
“t日久见人心,何不放慢脚步。”何大海瞇着眼睛缓缓说道:“别焦虑,提前准备,及时解决。看到你好起来,我和你妈都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