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拍了拍身上的灰,让何秉谦在他的身旁坐下。等大松把气顺匀了之后,他拍拍何秉谦的肩膀说道“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快活街惨案那天我没有死?为什么要偷偷回快活街给你一部手机?为什么又消失不见?现在又为什么和唐泽铭有那么多瓜葛?”
何秉谦笑了,这笑裏也带着苦笑和无奈。
“别,大松……你别,别告诉他……”唐泽铭绝被制服在地上动弹不得,绝望地用脑袋撞着地板:“事情没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你知道的并不是全部……你让谦儿知道得越多……我们越被动……”
“你说什么?”大松一脸的不耐烦,语气也变得急躁:“我一辈子都活在快活街,还能有我不知道的事情?被动?我命都不想要了,我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唐泽铭开始无奈地摇头嘆气。
“把他嘴巴给我堵上!”大松示意按着按着唐泽铭的工人。工人便随便找了抹布把唐泽铭的嘴巴堵得严严实实然后绑好,检查了一遍便离开了。
屠宰场裏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松环视着这个充满血腥味的屠宰场,周围泥巴混合农药味道的果树,开始慢慢地讲述:“在这个地方,我躲了很久。我身上是有一些钱。可是……我身边没有任何亲人……没有任何奢望,没有任何念想……你懂这种感觉吗?秉谦。其实我一直很懦弱,一辈子都过得很窝囊。认识三爷和瘦爷,是我的福分,也是我的报应。是人都会有缺点的,三爷贪财,瘦爷好色。可是人,不应该被欲望拿捏……不然,会活得一塌糊涂的……”
何秉谦一边听着,一边找了个大水煲出来煮茶。唐泽铭被绑在地上堵住嘴巴开始翻滚挪动着。
“从何大海拍下快活街开始说起吧。”大松昂头看天,长嘆一口气,眼角居然开始渗出泪花:“三爷一直以为这场拍卖只是一个形式,快活街无论如何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快活街被你父亲以高价拍下。三爷一辈子的积蓄啊,想着能把快活街买下……就这样,竹篮打水一场空。他恨啊,拍卖会之后,就和他哥翻脸了。”
原本在不停折腾的唐泽铭,居然也开始消停了,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大松说着。
“翻脸之后没多久,三爷的哥哥病重。他通过各种方式,都没能联系上三爷,三爷因为怀恨在心也拒绝跟他对话,迫于无奈,最后三爷的哥哥联系上了我。”大松的语速很慢,一边说一边就着柴火点燃了一根烟,然后抽着烟说道:“他告诉我,他留了一笔钱和黄金,是分配给快活街经营管理公司的。至于我们三个之间怎么分配,让我和三爷、瘦爷商量一下。他还让我转告三爷,他没有对不起三爷,我们管理快活街这份情谊,他也一直记得。最后,他说自己时日无多,让我作为公司的代表去签收这部分资产。”
说到这裏,大松有点尴尬地笑了。慢慢地,这个笑容又转变成百感交集的表情:“后面的事情,谦儿,你可能会有点难以接受。我继续吗?”
何秉谦点了点头笑了,他抖了抖坐得酸痛的双腿回答:“继续吧,就像你说的,让所有的事情在这裏做一个了断吧。”
大松猛吸了一口烟,然后双手扶在自己的腰间,挺直腰桿深呼吸了几次,才继续说道:“我把这些资产提回来后,正准备跟他们俩说,可以他们却把他们要嫁祸你的计划先告诉了我。那时候因为警察在查邹丹和谈素素的事情,所以瘦爷很慌。刚好三爷对你父亲恨之入骨,所以两人联合就想在野山村找个姑娘回来,把所有处女案的事情都推到你身上,并且让你死无对证……”
“这件事我知道了,我见过邹丹。”何秉谦语气轻松地对大松说,示意大松继续说下去。
大松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何秉谦:“我不愿意,并且不想参与。这是要杀人啊……但是我不敢表现出来。神差鬼使地,我也没有把资产分配的事情告诉他们。然后到了快活街惨案的那天,他们都进去了,唐泽铭本来也想把我拉进去救你们,可是我怕啊……我死活不想趟这摊浑水……最后我跟唐泽铭说,我有钱,这事儿只要别带上我,我愿意跟他分钱……”
说到这裏,大松轻蔑地笑着看向唐泽铭:“后来知道你那天晚上没死,我偷偷跑回来见了你一次,结果你啥都忘了,我只t能丢给你一个手机。再后来我跑了,钱我也给了唐泽铭了。结果没想到,我跑了之后,日子也无法安生啊……拿了这些钱,让我彻夜难眠,特别当我知道,唐泽铭这小子早就开始给你下药……拿了我的钱,还想把喜乐贸易给关了,自己另起炉竈……”
“外面的事情让我越来越烦躁,躲在这裏的生活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我想起了以前,想起了快活街的点滴,我始终觉得,小果死了,你是嫣儿最好的归宿,我得把这件事情给办成,可是我给你留下了线索,你却一直没来找我……”大松站起来一边看着天空一边来回踱步:“而唐泽铭这小子却一直在使坏,拿着我的钱,把喜乐贸易搞垮……当有人告诉我,慕山是唐泽铭专门雇来给谦儿下药的……我坐不住了……所以才派人把慕山先绑了……”
大松慢慢地走到唐泽铭身旁,然后蹲下来打量着唐泽铭趴在地上的脸:“可是我确实想不明白,你到底想干嘛呢?为什么要下药害谦儿呢?又为什么要把喜乐贸易搞得一团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