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也知道瘦爷已经步入歧途。但是眼看着快活街的亏损越来越严重,而瘦爷给他的回报却每月准时,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给瘦爷打掩护维持着快活街的经营。
而他自己,便天天像魔怔一样呆在暗室裏看着他的钱。他希望有一天,他靠瘦爷给他的分红,终将能把快活街买下来。
他相信能有那么一天。
……
大松坐在地上,把这些都告诉何秉谦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大松的表情很落寞,很失望,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好像只是很平静地在叙述一个故事。仿佛这个故事与他自己无关。
“把这些告诉我,是不是也没有什么轻松的感觉。”何秉谦问道。
大松无奈地点点头然后回答:“是的,虽然在脑海裏演练过无数遍,但是说完之后,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因为那些错已经犯下了,你的幻想无非想让自己轻松一点。但是不会的。不会因为你的坦白或者别人的原谅就能赎罪。”何秉谦苦笑着说:“所以你还希望我和赵嫣儿在一起吗?你觉得我和赵嫣儿在一起能抹掉你刚刚所说的所有事情吗?”
大松苦笑着摇头。
“那嫣儿和九日是什么关系?”何秉谦问道。
“南姨的老公一和她结婚就去了国外的矿山上,一去就是好几年。活得像个活寡妇似的。”大松笑着说。“后来她便和三爷好上了,还生下了嫣儿。南姨知道暗室的事情,要不是因为怀上了嫣儿,三爷估计会把她给杀了。三爷和南姨的事儿是不能让其他人知道的,所以嫣儿是南姨躲在她妹妹家生的。”
“至于九日……”大松顿了顿之后继续说:“嫣儿出生了几年,南姨的老公回来了,还和南姨生下了九日。纸包不住火,他还是知道了南姨和三爷的事情,并带着九日离开了快活街。”
大松一边说,一边弯下腰锤了锤坐得酸痛的双腿。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何秉谦问道。
“给我倒碗水。”大松指了指桌面上一个干凈的大碗。
何秉谦楞了一下,还是倒了满满一碗水端给大松。
大松接过水,上下打量着何秉谦,然后问道:“你还有什么念想吗?”
这一瞬间,何秉谦的脑海像播放电影一样浮现出很多的画面。
虽然最终脑海是一片空白,但何秉谦还是点了点头。
“我没有,没有任何念想,其实早就没有了。”大松从口袋裏掏出一大瓶白色药片,然后往手上倒:“这瓶安眠药我准备了好久了,看着我死,你就当帮小果报仇了吧。”
何秉谦看着眼前的大松,居然心裏涌起了几分同情。但想起帮林果报仇,他就站在大松的身旁,看着大松一次次把药片倒在掌心,一次次含着泪花就着开水把药片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