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松也没找到,两人坐在火锅店门口的石墩上,郁闷地抽着烟。
对面的三爷不知道啥时候下来了,手裏拿着一壶热气腾腾的茶水,坐在大躺椅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两人。
九日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三爷。
“九老板,为啥这裏叫快活街呢?”张大宝抽了一口烟问道。
“我也是听老一辈说的。”九日瞇着眼睛回答:“你看到的所有楼房,都是三爷他哥建的,当年他哥也是南岸镇一大富豪,后来他哥全家移民了,他哥死的也早。以前吶,九十年代的时候吧,快活街确实挺繁荣的。你看这些商铺,以前没有空的,听说赌场夜总会ktv游戏厅啥都有。路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摊贩。后来不知道啥时候败落的,瘦爷又莫名其妙地开了个花圈店,就变成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我这个酒吧,是南岸镇唯一一大摇滚基地,也是靠圈裏的好友帮衬着……”
“败落?”张大宝低着头喃喃自语。
“是啊,败落了,晓凤姐那个铺面,一楼二楼连着的,以前就是个夜总会,好几年没租出去,这不前段时间她才来。”九日还在想当年,表情有点唏嘘。
“莫名其妙就败落了?还是瘦爷开了花圈店才败落?”张大宝继续问。
“这个……我想想……瘦爷开店的时候,已经没啥人了……听说那时候有一场大车祸,在路口。后来就挺邪门的……是车祸之后,已经败落了。瘦爷才开的花圈店。”九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张大宝。
张大宝也一直盯着九日认真地听着。
“你要问我车祸的事情我就真不知道啦,那会儿我还没出生呢。”九日有点心虚地看着张大宝。
“那你知道怎么个邪门法吗?”张大宝听得饶有兴致。
九日想了想继续说:“具体很多事情,我还真的没打听过……那些大家都知道的,我倒是知道一些。你看哈,你发现没,他们仨,三爷,瘦爷,大松,都是一个人,像个孤寡老人似的。你别看瘦爷现在看起来老老实实不爱说话,听说年轻的时候是个风流怪,他倒是一直没成过家。三爷和大松是成过家的,大松老婆直接生了一场大病没了,三爷一家子本来过得有滋有味的,后来不知道为啥天天吵架。老婆和他离了,带着他儿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这么多年也没回来过。”
九日说完,烟也抽完了,人开始不停地打哈欠:“宝子哥,不和你说了,我回家睡会儿。困死了。晚上麦田见哈。有事儿找我,我住三楼,就在三爷楼上。”
张大宝点了点头,也觉得有点累了。看着九日离开,他心裏也百感交集。晚上终于有工作了,起码不会饿死。过一天是一天吧。
九日走了之后,他心裏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好像有个这么大大咧咧的人陪了自己一整天,他的日子才过得没有那么枯燥无味。
他像个街溜子一样溜达了一会儿,看似毫无目的,脚步确是往着养生馆的方向。第一次经过,晓凤正坐在前臺不知道写些什么没有抬头看他。他觉得没趣极了,只能往回走。
往回走却又看到了大躺椅上的三爷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妈的,像个人肉监视器一样。张大宝心裏嘀咕着。
没办法,他只能往旅馆的小楼梯走去。靠近养生馆的时候他故意趿拉着鞋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下养生馆裏的晓凤终于留意到他了,站在前臺抬起头,隔着玻璃门对他微微一笑。
“上去休息呢。”晓凤放下笔走出来跟他打招呼。
“嗯。”张大宝低着头点了点头。
“抽烟吗?”晓凤从兜裏掏出一包中南海。
“不,不抽了,刚扔。”张大宝连连摆手:“那个,上去休息会儿,晚上得去麦田上班。”
“挺好的呀,那晚上没活儿的话,我过去看你。”晓凤笑着说:“那你上去吧。”
张大宝点了点头,和晓凤告别然后走上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