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上头,失去理智
这跟刚才和大花臂厮打时的力气,完全不在一个重量级。这一拳冲人鼻梁砸去,一下子就把人鼻血都打出来,他的拳头收回来时,手指上都是淋漓的鲜血。
那人痛得扔了铁管,双手捂着自己的鼻子。肖与哲还打,追上去往人肚子就是一脚。他是真的出了狠劲,那人当即被踹得往后跌去,后面就是一棵树,人撞到树上时,发出一声闷响。
旁边几个恃着人多,还想还手。肖与哲杀红眼了,明明人数差距悬殊,他还要打。人家一拳打在他手臂上,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反手一记手刀就往人下颌招呼过去。人往陈珂这边倒过来时,陈珂分明听到颞下颌关节脱臼时清脆的咔哒声。
来寻仇的人也觉得不妥,不过出来混口饭吃,碰上这种难缠的家伙,自己赚那点钱还不够医药费。他们的目标本来就不是肖与哲,何必跟他打。几个人转而找陈珂。
但陈珂又不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会挑自己下手。肖与哲来了,陈珂不会去到跟人拼命的那一步。刚刚他们打的时候,他就把刀丢到了路边的下水道裏,闹到这么大,一旦警察来了,他手裏拿刀,后续的麻烦会多很多。他到现在,整只右手都是麻的,别说打架,连动动手指都困难。但左手还在,打起来了管他娘的,刚才拿铁管的人被肖与哲一脚踹到树上,陈珂就把铁管捡了。眼看着有人过来,他二话不说抄起铁管就往人头上砸。
混乱之中,陈珂后背忽然碰到了另一个人。他侧过脸去一看,肖与哲跟他背靠背站着,他也一样看着自己。肖与哲的脸上好几块淤青,都是刚才打的,卫衣上的荧光杠杠溅了血,绿色的荧光上留下斑斑驳驳的黑点。他刚看过来时眼裏的杀意还收不住,但目光交汇之后,陈珂熟悉的,他那担忧裏还带点心疼的眼神,又回来了。
那一刻陈珂有点绝望。
自己现在看起来肯定一塌糊涂。
短暂的走神之后,肖与哲又回头看向外围的寻仇者。陈珂就在他背后站着,他说话时声音近得就在耳边响起。“你疯了吧?”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
“还打,跑啊!”
肖与哲一怔。
而后答了一声:“好。”
他夺过陈珂手裏的铁管,抓住他的手,就往马路那边跑去。还好有身高优势,剩了一只手能用力的陈珂,勉强翻过了护栏。后面肖与哲迅速跟上,后面的人企图扯住他,他反手朝着抓着自己衣服的手就是一铁管,同时另一只手攀过护栏,轻盈地一个起跳,翻了过去。
甫一落地,他就抓过旁边陈珂的手。寻仇的人也跟着翻围栏过来,两个人在杂乱的叫骂声中狂奔。深夜的马路空无一人,黑色的路上只有路灯投下的黄光。远远近近的灯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个忽长忽短的黑色影子。
这本是个无风的夜晚,但飞跑着的陈珂却听到了风声。二十九度的夏夜,二十九度的风。风声将身后追赶着的吶喊都盖住,混乱又吵闹的夜晚,此时变得无比安静。路边还开着的各色食店,都在这样的奔跑中,化作长长的背景板。
陈珂好久没跑过,一来就是这种场面,机体不太适应,脑子有点缺氧。他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想不到,像是一种直觉在呼唤,他自然而然地偏过头去看了旁边人一眼。
牵着他的人神情很紧绷,目光专註地看着前路,根本没发现他在看他。
三个月之前,陈珂绝对无法想象,自己竟然会为了别人的梦想,耗上这么多的心思,还置自己的安危不顾。
但现在,这一刻,他看着肖与哲的侧脸。
他昏了头似地觉得这一切值得。
风声中隐约听得有警笛声音,肖与哲松了一口气,道:“警察来了,没……”
旁边陈珂喝断他的话:“没事个屁,你以为派出所很安全?被抓去问完话,人就在派出所外面蹲你。把我们拉上车拖到荒山野岭,分尸了都没人知道!”
五分钟前还让人闻风丧胆的小疯子露出了陈珂熟悉的“你真厉害你居然连这都知道不愧是我偶像”的惊讶表情。
陈珂急死:“还看!铁管赶紧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