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道路难得通畅,两个人很快到了目的地。陈珂上车之前还勉强算是行动自如,夜已深,在开着空调凉快又安静的车厢裏坐了十来分钟,睡意袭来,人半睡半醒,等到了玻璃大门,他已经有点脚步虚浮。
肖与哲只好好人做到底,扶他下车。陈珂一边走一边快要睡着,肖与哲还真怕他睡过去,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运上楼。
他喊他:“醒醒,你别睡啊。”
陈珂闭着眼睛回答:“没睡。”
肖与哲:“没睡,那你睁眼啊。”
陈珂醉一半,脑子算清醒,人借酒耍赖:“我就是懒得睁,怎样。”
肖与哲把他拖到大堂,拖到电梯,摁开电梯门,把人拖进去。他问一句:“几楼?”陈珂:“不用摁,人脸识别。”
道理很明白,行动却不配合,他闭着眼睛靠在电梯厢上,电梯按钮上方的人脸识别屏,一个红圈套在他闭着眼睛对镜头的侧脸上,不停发出“识别失败”的提示音。
肖与哲把陈珂扯起来,陈珂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屏幕红圈变绿圈,之后电梯就自动往他住的19楼去。
深夜的电梯,连电梯小屏幕每天循环播放的广告都停了,十分安静。
肖与哲给旁边人叨一句:“你喝那么多,还爬到江边栏桿去。”
陈珂:“不是喝多了谁爬栏桿啊。”
肖与哲没忍住笑:“你好像还挺清醒,刚刚怎么站都站不稳?”
陈珂抬抬眼皮:“这不是刚刚被你好心拽下来,摔地上晕的吗。”
肖与哲:“这你都能赖我,你不如姓赖。”
陈珂不理他。
肖与哲把陈珂放到家门口,陈珂伸手去开门,门上是指纹锁,他手一放上去,门叮咚一声,旋即传来门锁打开的声音。锁开得太快,脑内延迟460ms的醉猫没反应过来,咔的一下门已打开,他靠在门上,一个踉跄跟着门往室内倒去。
肖与哲前脚已经踏进电梯裏,听到身后动静,又没忍住把脚收了回来。
真是幸亏他今晚也到江边散步,陈珂要不是碰上了他,等他坐在江边,酒劲上来,人不小心往前一栽,那肖与哲自高三之后的再一次见偶像,就不是在现在,而是在几天之后的日报都市版头条,大字标题“打捞船发现不知名浮尸”一类文章裏面了。
陈珂进屋就喊渴,往茶几方向去,他咕咚咚倒满一杯水,拿起来就喝。保温壶质量过硬,水还很热,他嘴一碰到杯裏的热水,就烫得缩开,顺便手一抖把杯子掉到地上。装满热水的杯子哐当一声碎开,碎片满地滚,肖与哲一把把人拉开,热水才不至于都倒在陈珂的脚上。
陈珂看着地上一滩水,好像那曾经是一个熟悉的场景,他回忆了一下,回忆了一下,之后到底没说什么,蹲下来要捡碎片。
电视剧裏一捡碎片就割手的事情自然没发生,因为有肖与哲。肖与哲一看见他蹲下,就把人拉开。之后他那迷迷糊糊的偶像,往沙发一瘫,瘫五分钟又起来,说想吐。肖与哲赶紧扶他去洗手间,陈珂蹲在马桶旁边干呕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
时间已是十二点半,别说是个喝多了的醉猫,普通人这样折腾一晚上,都要累得倒下。陈珂吐了半天吐不出来,伸手拉着隔壁洗手臺借力起身,蹲久了,起来动作太快,他刚站起来,人就往旁边倒。
肖与哲赶紧拉住。
陈珂还叽叽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肖与哲看他这样子,感觉再折腾下去他迟早不知道倒哪裏睡过去,干脆把人拖起来就往外走。问他一句“你房间哪个”,醉猫回答“不知道”,并且还反问“我还没吐完为什么拉我回去”。
饶是肖与哲脾气很好,对此人还有点少年偶像buff,分外多一些耐性,这会儿也该烦了。他怼一句“那你吐床上”,之后就硬生生把人架走。
虽然陈珂没说自己房间是哪个,但实在是很好找。他肯定是一个人住,因为只有一个房间门口放了地毯和垃圾桶。
肖与哲架着人开门,伸手一开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整面放奖杯奖座放了个大半满的墻。玻璃柜门后面那些擦得铮亮的金属奖杯,还有切割平整的玻璃奖座,在寻常的卧室吸顶灯光之下,也显得如此耀眼夺目。
在这令人目眩神迷的一墻奖杯旁边,陈珂躺在床上,见肖与哲望着柜子裏一个奖座,他爬起来,将奖座拿下,递到肖与哲手裏:“2018年kpl常规赛最佳选手,”他又往床上一倒,“想不到吧,居然是我。”
肖与哲双手捧着奖座,上面刻着“2018年kpl春季赛常规赛最佳选手”的字样,旁边还刻着他的id,apg.echo。
而奖座的主人,喃喃地说了句:“谢谢……走的时候记得关门。”之后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