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同学的打架记录
与此同时,他们一行人去到了肖与哲的家裏。肖与哲就住在离商场不远的一个住宅小区,到了家门口,他刚掏出钥匙,屋裏听到钥匙声的汪就开始大嚷大叫。
一开门,汪就欢快地扑了过来。屋子裏还算干凈,但是不太整齐,收好的衣服迭了一半放在沙发上,没迭好的一半被汪当成玩具,全扒拉到地上。桌上散落着有线无线至少三四副耳机,不知道哪个响哪个不响的那种。
平时山风家基本上没客人,他翻了好久,才给他们翻出来四双拖鞋。个子最矮的同桌叶晔穿着山风妈的37码芭比粉拖鞋,露出半个脚跟,看着胖子怀裏抱着的汪,满脸傻相地对着他流哈喇子。张家俊嚷一声:“我要喝可乐!”之后就跑去拉开冰箱找可乐,夏侯小明则帮着肖与哲把汪扒到地上的衣服和零食盒子分开。肖与哲把弄臟了的衣服塞进洗衣机裏,按下开关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四个朋友坐在沙发上逗他的汪,欢声笑语的……已经多久没有这样热闹的日子了。
上大学之后,他们五个裏面只有他留在了广州,平日生活就是一人一汪鸡同鸭讲,以及对着镜头自言自语。
想来认识他们四个,已经有接近五年的时间了。
想到高中的事情,他不由得想起他被造谣的事。被传得乱七八糟的“打群架”和“到处撩妹”,好像都跟这几个人有些关系——
当时高二上学期刚分班,他们五个人,肖与哲和张家俊是体育生,胖子是靠他们俩垫底挽回尊严的学渣,叶晔是个货真价实的“学委”,学委学委,越学越萎,怎么认真学习,成绩都上不去那种,而且越是用功,考得就越差。老师本来让他当学委,是想给大家树立一个认真学习的榜样。结果,用张家俊的话来说,就是“见了他我终于明白了人生的真谛就是一个字,混”。夏侯小明是全级第51名,刚好没进重点班,于是就成了他们班裏当之无愧的无敌大佬。
关于夏侯小明这个名字,原来还有一番考量。话说夏侯小明他来自书香世家,他的父母给他起了夏侯小明这个名字,既有罕有又文艺的覆姓夏侯,又有常见又普通的名字小明,两者矛盾得来又很和谐,恰好表现了人间世事既符合因果逻辑而又很drama很irony的特点。听说了这个事情之后,剩下四个人就对夏侯的父母肃然起敬,每次家长会看到蓄着长长胡子的夏侯爸爸,都有种和知名艺术家见面的肃穆感。
五个人在高二上学期几乎没什么交集,尤其是肖与哲和张家俊,因为经常要训练,要不是校运会需要他们俩抢奖牌为班级添积分,平时他们俩基本上是没有存在感的。五个人成为哥们,还得从期末考试结束后的那天下午讲起。
当时最后一门考试已经结束,胖子刚出学校门口,没走多远,前面就来了几个杀马特装扮的人。他们手裏拿着啤酒,一边扭头依依不舍地目送他们身后已经走远的两个漂亮小姐姐,一边不管不顾地往前走。几个人走得快,又不看路,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胖子身上。
胖子吨位够大,双方发生碰撞,质量较轻的杀马特大哥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刚好这一退就踩到了后面的杀马特二弟脚上,一个趔趄,他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裏的啤酒瓶子也跟着摔了,啤酒瓶在他身边炸开,满满当当的一瓶啤酒就在他身边给了他一个水漫金山,炎炎夏日裏杀马特大哥的屁股就此感受到了来自啤酒的飒飒凉意。
旁边几个买菜路过的大妈还在偷笑:“哎哟,你看那个金毛,裤子都湿了,哎呀好惨啊哈哈哈。”
杀马特大哥恼羞成怒,站起来就冲胖子喊:“死胖子,你瞎啊,不看路?”
胖子莫名其妙,便回:“你们自己撞上来的,关我什么事。”
杀马特大哥起手就给了胖子一推:“死胖子,你找打是不是?”
大哥都上了,后面两个小弟也跟着上,一人推了胖子一把。胖子恼了:“你们自己撞人还动手,什么东西啊你们?”三个杀马特挺胸抬头一人一句国骂开喷,人都凑上来了,胖子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这一推就正中了杀马特大哥的计,他当即夸张地“啊”了一声,然后喊道:“你敢打我?妈的,找死!”
随着他一声令下,两个小弟跟上,三个人就要摁着胖子一顿锤。这时候,胖子的后面响起一把声音:“住手。”
三个杀马特被这声音喝得一顿。
而后放眼去看,来的是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戴个厚厚的眼镜,矮的体重可能不过百。是夏侯小明和叶晔。
一看来的只是这么两个人,杀马特们刚熄灭掉的气焰又重新燃起来。杀马特大哥一步向前,揪起胖子衣领,便道:“干嘛,就打他咋了?可以啊小胖,还会搬救兵,”他的目光越过胖子,看向夏侯小明和叶晔,“不过你的救兵,也太弱了吧。”
说着,杀马特大哥就给了胖子一拳。
胖子冷不防挨了一拳,后退两步,后面的夏侯小明和叶晔跟上,站在胖子身边。夏侯小明怒斥:“我看到分明是你们先撞上我同学的,你含血喷人说他撞你,还动手!”
几个杀马特一听,刚才的丢脸事给这两个学生看到,更加恼了。夏侯小明和叶晔顾着看站在前面的杀马特大哥,没留意后面的杀马特小弟已经偷偷摸摸一步上前,接着,小弟骂了一句:“妈的,多管闲事!”然后一手把叶晔推开。
叶晔本来就又瘦又小,这一推,他就直接倒在了地上。路面有些不平整,他的手一撑,就擦破了皮,登时掌心血淋淋的一片。夏侯和胖子一看打出血了,气红了眼,也不管自己战斗力严重不足,直接就冲。
杀马特大哥一拳就往夏侯小明的眼镜上招呼,就在他的拳头落下之前的一刻,他的肩膀被人一拳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