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娩
得知吕泉跳楼死亡的消息,篮姿最先想到的是如何瞒着卓岄。
起码要等到她生产后,再与她谈论这件事。卓岄此时是特殊时期,情绪越平稳越好。如果贸然告诉她,引起她情绪方面的大波动,影响胎儿的健康或生育,篮姿要怎么原谅自己呢?再有,这件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太吉利,实在不必对一个准妈妈说。
又因为吕泉生前在公司的职位是副总,她的突然逝世势必会给公司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如果被人知晓其中的内情,加以宣传,公司的股价可能都会大幅度跌落。
篮姿预备掩埋这件事,尽量减少知道此事的人。
故而远在异地待产的卓岄暂时还不知晓此事。她和药屏灯专心等待预产期的到来,力求做好心理和生理上的一切准备。
医院的服务无可挑剔,需要时所有人员随叫随到,不需要时你几乎感觉不到她们的存在。保证你既能得到最专业贴心的服务,又不影响你的隐私和独立空间。
“卓岄,这家医院哪都好,就是收费太高,住两个月少说也要花一两百万,蓝总为什么介绍这么贵的医院给我们啊?”于药屏灯而言,这钱都够没结婚前的他奋斗一辈子了,她们这样,是不是有些奢侈浪费?
“钱由她出,你担心什么?”卓岄似笑非笑看着他。
药屏灯秀眉一挑,水灵灵的眼睛瞪圆:“那更不行啦!她、她……”
“她怎么?”卓岄逗他。
“总之不行。”药屏灯低头,情绪有些不好。
卓岄一把揽过他,柔声问:“篮姿她妹妹冒犯你的事,你还介意吗?”
药屏灯靠在她怀裏,欲言又止。
“不光是你介意,我介意,篮姿她也介意。但大家还是要相处下去的,所以,她的这份心意,我们应当接受。”卓岄爱怜地在他眼角吻了吻,“郊区有套老房子快要拆迁,年底我会以低价卖给篮姿,算还她。”
听到这裏,药屏灯心裏的疙瘩才解开,他撒娇地蹭了蹭她的耳鬓,小奶猫似的“嗯~”了一声。
自从和卓岄住进这家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服务的高檔分娩医院,药屏灯变得比以前更爱粘着卓岄了。
一是因为他闲得无事做:饭菜有米其林大师精心烹饪,营养价值极高,味道也极好,连卓岄都挑不出毛病;房间有外籍佣工严标准清理,地毯上一根头发也找不出,窗臺和洗手间的鲜花每日换新;身体有医生和护士一天三趟的检查和呵护,态度好到让药屏灯怀疑她们是不是爱上了卓岄;简而言之,就是真正实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凡事不用愁的状态。
二来是他在新环境,缺乏熟悉感和安全感,如果卓岄不陪他出门,他一个人出去面对满大街的陌生脸孔就会莫名恐慌。
卓岄捏捏他的嘴唇:“睡吧,乖。”
窗外深蓝色的天空中悬起一轮发光的弯月,和药屏灯印满白色星星月亮的蓝色睡衣十分相像。
由于卓岄的肚子已经大到睡觉需要侧躺,否则肚子的重量会压得自己踹不过气来,她怕翻身时压到药屏灯,所以提出分床睡。药屏灯万分不情不愿,最后把两张床并排挨在了一块。
“我想抱着你睡。”药屏灯带着哭腔跟她撒娇。
“乖~”卓岄抚弄他柔软的头发,哄,“小灯最乖了,是不是?”
“我不乖,我最坏。”药屏灯抱着她不撒手。
“不乖就不讨人喜欢。”卓岄能理解他的心情,却不能纵容他任性。
药屏灯憋回眼泪,软糯糯道:“那我乖乖的,你还喜欢我,好吗?”
“好。”卓岄奖励的在他脑门亲了口。
掖好被子,关灯,两人各自躺下。
没半小时,卓岄沈沈入梦,侧身翻到另一边。药屏灯还在黑暗裏睁着双亮亮的,闪着泪光的眼睛。他攥着被角,盯着背对他的卓岄,默默伸出手,无奈距离有些远,他够不到。
“卓……”他不小心叫出声,及时住口。本来他就爱腻歪人,到了新环境裏,尤其如此。往卓岄身边挪了挪,他抓着卓岄露在外面的衣袖,终于合眼。
睡到半夜,药屏灯左右摸不到人,难过的惊醒过来。
月光下,他迷茫的回想了片刻,才想起这不是在家。爬起身,他悄悄钻进了卓岄被窝,抱着她呜咽了好一会儿。
卓岄半梦半醒,有节奏的轻轻拍拍他脊背,安慰他。药屏灯怕自己不懂事的举动会让她不舒服,赶紧帮她翻身,顺便按摩腰部,然后用气声说:“老婆,我错了,我乖乖的。”
“嗯…”卓岄不知是呓语,还是真听见了他的话。
按摩完,药屏灯就赖在她被窝裏,搂着她睡到了天明,再没回去。
卓岄起床时,想训他几句,可一瞧见他精致的面容,甜美的睡颜,脾气就立马消散无踪,想发也发不出。只好摸摸他的脸,嘆气:“粘人的小妖精。”
“嗯~哼~”药屏灯抬起下巴,缓缓睁眼,“卓岄~”
别人起床有起床气,药屏灯不一样,他起床有撒娇气。
“小妖精。”卓岄微微用力,捏他脸颊两边,强行使他嘟起嘴。
药屏灯入睡前都会做唇膜或抹几遍涂唇膏,所以嘴唇永远是粉嫩水润,富有弹性的,让人看着就想咬一口。卓岄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唇,意犹未尽。
“老婆~”药屏灯哼唧了几分钟,“还要亲亲~”
“没刷牙,亲什么亲。”卓岄按了下床头的红色按钮。不到三十秒,就有人敲门进房。
“早安,卓太太。”两名相貌清秀,体格健壮的男佣工上前扶卓岄下床,他们的牙齿很白,笑容很真诚。
药屏灯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来,“我来。”他不高兴其他男人碰卓岄,更别提他们扶卓岄上厕所这事了。
两名佣工很懂事,见药屏灯上前,便自动退到洗手间门外,收拾房间,整理床铺。
卓岄坐在马桶上笑他:“小醋包。”
“哼~”药屏灯边在她牙刷上挤牙膏边嗅了嗅空气。
“闻什么呢?”卓岄乐的不行。
药屏灯很自然道:“我闻闻味道正不正常。”
“不嫌臭?”卓岄有轻微洁癖,不太理解他这种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