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水
深夜,卓岄在睡梦中听到熟悉的哭声。她醒来开灯,发现是药屏灯在哼哼唧唧的哭。
他蜷着身子,蹙紧眉头,四处摸索,好似丢失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卓岄瞬间明白,他找的不是别的,正是她——这个他每晚都要抱着入睡的爱人。
卓岄从自己病床下来,躺进他被窝裏,揉揉他的头发,柔声哄:“乖,我在呢。”她的嗓音高时清亮,低时磁性,拥有绝佳的穿透力和镇静作用。
药屏灯拱进她怀中后,哭声果然小了。
“小灯,你热么?”卓岄拍他背时发现,他的睡衣被汗浸得湿透。于是想推开他,起身去打盆热水为他擦身。
但药屏灯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卓岄稍用点力拉他胳膊,他就哭。
卓岄耐心道:“小灯乖,我马上回来。”
“不……”药屏灯一口气喘不上来,大声咳嗽,接着哭得更厉害,像是梦见了某个场景,不断呓语,“不要,卓岄你不要走,我错了……不要走!”
“我不走。”卓岄抵着他的额头试了试温度,虽然不烫,保险起见,她还是拿水银温度计重新给他测一遍。
药屏灯并不配合,挣来扭去,闹个不休。
卓岄没法子,只好压住他的身子,亲亲脸颊和嘴唇,先安抚他的情绪,然后等他安静下来,把温度计夹到他腋下。
“嗯~”药屏灯搂着她,呼吸慢慢平稳。
卓岄不敢再动他,轻轻摩挲他耳边碎发,问:“小灯,你怎么这么爱哭呢?”
“因为你坏。”药屏灯冷不丁冒出一句。
卓岄怔了怔,简直要怀疑他是在装睡了,勾起唇角,她继续问:“我哪坏?”
这次药屏灯似乎不打算回答她,久久没动静。
“对你坏?”卓岄咬了咬他的下巴,“欺负你算坏吗?”
药屏灯哼了会儿,不置可否。
“不说是吗,不说我走了。”卓岄存心威胁他。
“呜……”药屏灯又开始泪两行。
见他如此清醒,卓岄狠了狠心,加重语气道:“药屏灯,好玩吗?眼睛睁开。”
药屏灯抽噎着睁开双眼,眸裏满是清泪。
卓岄压抑住激动之情,用力吻他的眼角,哑声道:“乖。”
“你不许走。”药屏灯哭得浑身都是汗,蹭得她也到处是汗,“卓岄,你这个大坏蛋,世界第一大坏蛋!啊呜呜呜呜……”
“好好好,我是坏蛋,你是好蛋。”失而覆得的感觉令卓岄红了眼圈,此刻连他的骂声都觉得好听无比,所以由他骂,由他抱。
“你坏死了,没有人比你更坏。”
药屏灯泣不成声,“动不动就不要我,动不动就怀疑我。我把心掏出来,你还不信我。你这么坏,你还说你爱我,你根本不爱我,因为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的爱是一滴水,我的爱是一片海,我永远永远爱你比你爱我要多得多得多!”
卓岄百口莫辩,好气好笑的同时又有些感动。
“呜……”药屏灯骂完却难受起来。
“怎么啦,还没骂爽?”卓岄捧起他的小脸问。
药屏灯抹着眼泪摇头:“你,你是我的骄傲。”
“嗯?”卓岄不解。
药屏灯一字一句道:“我不想任何人说你,我自己也不行。”
“算啦,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原谅你。”卓岄半开玩笑。
“原谅什么,我说的是实话。”药屏灯非常耿直,“以后,你要多爱我一点。”
“一片海?”卓岄借他的比喻说。
药屏灯摇摇头,掰着指头,认真道:“不用这么多,一滴水变成两滴水就好。”
他这副可爱的模样,逗得卓岄忍不住笑,“那你呢?”
“我?”药屏灯指着自己,“我已经是一片大海了!”
卓岄:“世界上不止一个海啊,你是哪片海?”
“所有,全部!”药屏灯趴到她胸口,“地球上的每一滴水都是我,不能更多了。”
卓岄心裏说不出的温暖。
窗外雪花簌簌,就像有位冰雪王子跳着舞在人间洒落爱的礼物——晶莹的,纯白的冰。
冰会化成水,水是生命之源,生命是爱。
爱,是一切。
篮姿承诺过,要让蓝可盈付出代价以赎罪。没多少时日她就通过董事会抽出了原属于蓝可盈的百分之十股份。
“姐,你不要忘记谁和你才是一家人!”蓝可盈自然不甘心。
国外家中,篮姿面无表情提醒她:“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妹妹,你现在应该没机会站在这。”
蓝可盈顿时安分不少:“那我以后还能见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