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很好,您很厉害”容溯真心称讚道,与压根不会做饭的雄虫相比,沈舟做成这样很不容易,况且这菜做的比他好吃多了,他实在没有理由去挑剔。
沈舟有点小得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夸讚厨艺,他兴致勃勃地为容溯多盛了两勺蒸蛋:“多吃点伤口才能好得快。”
看上去雄虫心情还不错,容溯抓住机会问道:“您房间当中的东西要怎么处理?”
听上去有点像窥探隐私,容溯不确定他问过这句话后,沈舟会不会继续保持好心情。不过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沈舟好像不记得在客房中放过东西。
“什么东西?”沈舟一时没反应过来,困惑发问。
“放在客房当中的,看上去很重要,我没敢碰。”
沈舟思索了好一会儿,发现并没有在记忆中找出什么线索,于是说:“我不记得是什么东西了,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怎么说都要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一段时间,沈舟觉得不能把他们的关系弄得过于客气僵硬。
于是借着饭桌上的机会,他没话找话地与容溯聊天:“你名字很好听,溯的寓意很好……”
容溯淡然回应:“谢谢您夸奖,您的名字也很好听。”
正常来讲,话题可能到此结束了,但沈舟仍勉强继续道:“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为什么你叫容溯,殿下叫容洄?”
溯洄,溯在前面,应当是哥哥的明白才对,怎么到这裏,就到了过来?沈舟想不通。
容溯说:“我雌父身体不好,本以为我哥是最后一个孩子,没想到后来又生了我,所以名字只能倒换了。”
原来如此……沈舟不再多问,在晚饭后沈默地去将客房的物品挪到了自己的房间。
是实验用具,但基本上已经废弃了,沈舟翻找记忆,却没有任何发现,他现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原主恐怕并不像他最开始推测的那样,是个默默无闻的雄虫,原主怕是不一般。
为什么会有废弃不用的试验器皿出现?原主在帝国大学有过两年的学习生涯,但在雄父与雌父去世之后,原主便退学了,实验是和这段经历有关吗?
不知道为什么,沈舟没办法获得原主在大学期间的具体记忆,这段记忆就像是被挖走了一样,除却模模糊糊一段影子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沈舟打开床头的抽屉,毫不留情地将所有东西全部倒出,一件件摆在地上。不多时,他翻出个袖珍笔记本。
前半部分记载的大概是类似于日记的东西,语言混乱,沈舟依稀辨认出是对某个厌恶之虫的忿恨与诅咒。
后半部分是一些数据的记载,沈舟猜测,这很可能是原主进行某种实验的证明,记录日期停留在三年前,原主雌父去世的那一年。
窗外夜空深沈寂静,到该睡觉的时分了。
沈舟把房间收拾好,打算明天再去这幢别墅仔细探查,看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发现。
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沈舟嘆了口气,转身将夜灯关上,屋内彻底陷入黑暗。
“妈妈……”
殴打与叫骂声不断,皮带高高扬起,再下落到早已青紫的皮肉上。他跑过去阻拦,但孩童的身体怎么能够阻止成年的大人,他被一脚踢开,额角磕在门上,头破血流。
“别打了,孩子……孩子还在边上看着呢。”地上女人哀哀切切的祈求根本无法阻止男人施暴的行为。
“他看不看着管我什么事?”男人丝毫不予理会,“我就问你,以后我的事,你还管不管了?你还敢不敢管我的事了?”
“不……不敢了,我再也不管了。”
男人犹嫌不够,在孩子歇斯底裏的哭嚎中,他继续挥动皮带,直到他疲累了,直到他疲累地无法抬起手臂。
男人离开后,男孩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爬起,用颤抖的手抚去女人脸上的血迹:“妈妈,妈妈你怎么样了?”
回答他的是女人温柔的声调:“妈妈没事,小舟别怕,小舟下次别进来了,你可以和同学多玩一会儿,不用担心妈妈。”
怎么可能不担心?男孩抿了抿被他咬得血肉模糊的下唇,暗暗发誓早晚要杀了那头野兽。
他怎么做这个梦了?沈舟的身躯渐渐紧绷,他怎么又梦到了那个该死的男人?
他还没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怎么就穿过来了?他还没来得及把家产从那几个该死的私生子手裏拿回来,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
报仇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沈舟太憎恨那个男人了,甚至憎恨到不愿称那个人为父亲,不愿承认和那个人流着相同的血。
凭什么那个人对他母亲动辄打骂?凭什么那个人在他母亲住院时与数不清的女人喝酒,又搞出一堆的私生子带进家门?凭什么?
商业联姻谈感情太过虚假,所以开始无论那个男人找多少女人回来都没关系,能维持表面平和,这些就都无所谓。
但是到了后来,他外祖家开始走了下坡路,那个男人嫌弃他母亲没法为沈家带来利益,开始动了离婚的念头。可同一条船上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分开,离婚无果后,那个男人便对他母亲动了手。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后来愈演愈烈,无法收场,他母亲终于被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三十几岁就抑郁而终。
覆仇是生活的唯一动力,沈舟也曾思考过,假如一切都没发生过,他会选择什么样的路,选择什么样的生活。
而另一种可能,与冰凉的器械融为一体,永远尘封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眼下他只想回到原本的生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以及让那个男人得到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