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觉得自己状态还可以,就坦然地走进咨询室去见心理医生。
聊了一个多小时,他被诊断出较严重的抑郁和焦虑情绪。
虽然不太健康,但医生还没要求他通过药物治疗,感觉自己是病了又没完全病。
回家的路上他搜了一下这家机构,发现一次心理咨询的费用昂贵得令人咂舌,顿时觉得自己完全没病,以后再也不想来了。
“现在大环境不好,大家抑郁焦虑还是挺普遍的。”他自我安慰道,“没事,肯定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周承玦目睹他进出咨询室的情绪变化,也听了医生的诊断和建议,其实希望他能定时过来聊一聊。但周承钰显然是不愿意的。
片刻后,他把脑袋放在周承钰肩膀上轻轻蹭了一下,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你知道医生说的那种精神抚慰犬吗?我觉得你就挺适合拥有的。”
“如果你只是嫌麻烦不想养,我来替你养。”周承玦认真地在考虑医生的建议,“这样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能随时过来跟它玩会儿。”
“不要。”周承钰果断地否决这项提案,“我很好,不用替我操这份心。养什么狗啊都高三了,哪有时间?你到底还想不想考……”
他说到一半感觉不对,后知后觉地打住了。周承玦却没有错过一个字,登时露出了然的笑意,“你也很希望我考上的对吧。”
你也很希望我能当上你的男朋友吧?
“我努力学习能让你心情变好,对吧。”周承玦浅逗辄止,表明决心,“那我一定尽全力。”
吊儿郎当的人正经起来总是有别样的魅力。周承钰心头一跳,移开目光,微不可闻地轻声说,“嗯,我知道。”
即便没有什么依据。那么离谱的目标,他也真觉得周承玦能做到。
高三开学时,周承钰父母正式开始走离婚程序。
夫妻二人也正式分居了。奶奶没再回来住,阮萍又有工作要忙,周承钰就承担了送周云彤上学的任务,每天早上先送她上了校车,再去坐地铁。
周承玦少不了要跟他一起。小丫头美滋滋的,一手一个哥哥牵着,还能顺到些额外的零食玩具。
“你别总是给她买那些有的没的。”周承钰试图阻止,但效果不大。
“这有什么嘛。”周承玦难得没跟他站在同一阵营裏,说起来还头头是道,“我这是提前贿赂未来的小……呃,叫小姑子还是小姨子来着?”
周承钰横他一眼。他也不怕,笑嘻嘻地凑过来,在耳边说,“别凶我喔,罚我今天晚上多做半张卷子吧。”
周承钰受不了道,“你别总夹着嗓子说话。”
大概是缺乏暧昧细胞,他听不了这种网恋骗小孩的夹子音,没觉得很苏很撩,只会一阵阵的起鸡皮疙瘩。
“唉。”周承玦反而安心,“这样也好,以后没人能轻易把你骗走。”
至少在他拿到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之前,不会有别人完成这么艰巨的挑战。
还好他喜欢挑战。
以前他拼命学习考一中,是为了当周承钰的同学。现在他拼命学习考清华,是为了能当上周承钰的男朋友。
他的人生轨迹中重要的部分随便挑出一段来,都跟周承钰相关。这个事实常常能让他爽到。
他们完全拥有彼此的人生。
时跃忽然转学,高三一开始,周承玦排除万难,坐到了周承钰身边。
他们虽然总同班,但当同桌还是第一次。
上次考试周承钰发挥失常,加上家裏的事传了出去,多少会被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在学校裏的名声很有欺骗性,一般没人敢惹,坐在周承钰身边也能帮着挡挡闲言碎语。
高三起全阶段考试的频率和规模都会增加,和以前的班级小测不同,高三的周考也要全阶段排名。周承钰开学后状态平稳,在第一次周考时就恢覆到以往的水平,甚至还有所超越,不显山不露水地考到跟岳慎并列阶段第一。
周承玦坐在旁边亲眼看着,压力骤增。
一到高三,班裏的氛围明显有变化。不用班主任再拎着耳朵反覆强调,大家就都主动把皮绷紧了。在全员加速的情况下,他想要进步——而且是大幅度进步,就更加困难。
想进入清华预备名单,他至少要考到阶段前二十名。现在还差得远。
再加上要备战校篮球队的秋季联赛,开学之后简直忙个没完,周承玦难得也感到吃力。
下午打球不专心,被教练逮着了,他回到教室有点生闷气,自习课趴在桌子上用笔尖戳草稿纸。
【别着急,还有时间。】
做同桌的好处之一是上课传小纸条方便。周承钰写在草稿纸上宽慰他。
【等下个月球赛结束,再集中到学习上也来得及。】
这是他们学生时代最后的比赛。即使他本身不太热衷于体育竞赛,也知道周承玦一定很想把它好好完成。
【难得你没有劝我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
周承玦趴在草稿纸上写。
【要是你能来看我比赛就好了。】
他们要坐大巴出去比赛,只有篮球队去,也不是周末。周承钰没法跟他一起。
【到时候我在学校裏也会给你加油的。】
【可是我现在就需要加油……】
【我知道呀,这不正在做吗。】
周承钰只顾着安抚他,写下温柔的句子,却完全忘记他得寸进尺且不要脸的本性。
【那你说,还希望我怎么给你加油?】
周承玦忽然来了精神,坐直身体,洋洋洒洒地挥笔写。
【真的?那你亲我一下。】
来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