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不太愿意跟别人谈论情书的内容,感觉对写情书的同学不太尊重。
以往周承玦也不关心这个的,不知道怎么今天忽然问起来。
他更想不到的是,写情书的同学就站在他面前,眼巴巴地等着反馈。
“还好是什么意思啊,有多好?”周承玦问,“就是说跟你以前收到的都差不多?别人给你写的也是那样么?”
周承钰只眨一下眼睛,没回答,不明白这人干嘛要刨根问底。
他脸上困惑的表情太明显,周承玦反应过来,放慢语速给自己找补,“我就是有点好奇。”
周承钰想了想,中肯道,“挺可爱的。”
夸我可爱。怎么这么会夸啊。
周承玦嘴角实在难压,努力矜持地点头,“哦。”
他兴致勃勃的,好像自己也有份参与一样。
周承钰原本觉得好笑,可想着想着又笑不出来了,“你问这么多,是自己也想给别人写情书么。”
“我?我哪有时间啊。”周承玦道貌岸然地扯谎,“我听你的话天天补习呢,课代表。”
“嗯。”周承钰说,“我也觉得不要做比较好。现在还是先把重心放到学习上吧,有什么事高考完再说。”
他话说到一半就垂下目光,不敢想裏面藏了多少私心。
“这我都懂。”周承玦继续试探,“那给你写情书的这个呢?他要是继续写给你,一直写的话,你应该不会讨厌吧?”
“哪有人会一直写的,”周承钰失笑,“又不是连载小说。”
“你就说讨不讨厌吧。”
周承钰说,“不讨厌。”
终于得到想要的回答,周承玦正式安下了心。
他心裏话实在太多,不写出来恐怕会憋死。别人是情窦初开,他是情窦井喷,不想个办法释放一下,绝对忍不到高考的。
其实他小时候最怕写日记和作文了,但写情书就不一样。哪怕周承钰不回覆也没关系。只要有机会写出来,能传达到,他就感到快乐。
谁让他先喜欢周承钰呢。
更何况周承钰亲口说过,他的情书很可爱。
这他妈不得日更三千?周承玦精神抖擞地回到家,深夜伏案奋笔疾书,笔桿子都要擦出火了。
光是想着周承钰看到情书时会有的表情,想着他露出微笑的脸,就年轻气躁,精力旺盛。往往写一阵子,就要去浴室浇点凉水冷静。
饶是如此,也恨不得天天写夜夜写,连载到天荒地老。
总去打印店也怕露馅,周承玦索性买了臺打印机放在桌上,每天晚上写完扫进电脑,直接打出来,隔天再带到学校。
这样他就有一整天的时间寻找机会,等一个周承钰没註意的空檔,把今日份情书偷偷装进书包裏,像把一封匿名信投进邮箱。
他自以为做得很隐蔽。
连续一周收到打印的情书,周承钰真的很想问他一句——
周承玦,你是不是在帮别人递情书?
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重合度实在很高,只要拿情书出现和周承玦消失的时间点对比一下,就很容易发现端倪。
更不用说每次放完情书,周承玦都会用那种无法忽视的,亮晶晶的眼神偷偷瞄他。
就像在对他说,快看啊,快看你书包裏有什么。
真的很像一只傻狗。
难怪第一封情书会出现在周承玦的英语作业裏。难怪那天放学的路上,周承玦一直追问他看完情书的感受。
如果情书作者是周承玦的朋友,那么内容中透出的熟络也就不奇怪了——那女孩应该从周承玦口中打听了不少他的事吧。
到底是他们班裏的?还是外面的?
为什么不直接见一面,亲手交给他?
这么频繁地写给他,会不会影响学习呢
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忍戳破,只好心照不宣地守着这个秘密。
他觉得那女孩是想把他当作倾诉心事的对象。青春期总会有这种倾诉的需求,他可以理解。收情书本身不是什么麻烦事,他也不太排斥当个树洞。
可麻烦的是,情书内容越来越露骨。
最初两天的克制之后,让人脸红的句子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那些“想亲你”“想抱你”之中透出真切的渴望……甚至不太像女孩子会有的笔触。
总之是不那么可爱了。
周承钰时常感到自己的眼睛被性/骚/扰。
不能继续放任下去,他必须要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现状。
这天晚上,他下定决心去八楼找周承玦,正式地谈一谈这件事。
敲门按门铃都没人回应,估计是在洗澡。深更半夜他不想在外面干站着,就直接从门口的花盆后摸出备用钥匙,开门进去。
进门就听见哗啦啦的水声,浴室门只是虚掩着。他路过也没敲门,存着点坏心思,想吓周承玦一跳,直接到卧室裏去等。
周承玦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一眼看上去凌乱随意,东西丢得到处都是。
他们可以随意进出彼此的房间,但从来不会不经允许就乱动对方房间裏的东西。即使觉得乱,他也不会帮周承玦收拾,看床上还挺干凈的,就先去躺着了。
洗个澡怎么那么久。
周承钰闭着眼等了一会儿,有点犯困,怕真睡着了就又坐起身来,漫无目的地打量着房间,视线停顿。
这时候他才发现,不知何时,周承玦的电脑旁多了一臺打印机。
打印机战神!
谁懂啊朋友们,实在太了解对方所以根本藏不了一点事,藏不了一点!
这要是以后双箭头了得多内个啊,我都不敢想(嘶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