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钰一脸认真地控制屏幕上的小人儿,挥舞着大剑和盾牌往前冲,打几下血条快空了就赶紧往回跑,回塔裏吃个血包再往前冲,再打几下。
笨笨的,好可爱。
“打野你别太偏心了你。”夏宁在下路嚷嚷,“你住在对抗路得了!倒是也往我们这来帮忙抓一下啊。”
“唉呀,你俩在那玩吧。”周承玦忙着欣赏对抗路猛男,“我们不好打扰。”
夏宁:“……”
“不用来。”岳慎很靠谱地说,“你去帮一下中单吧,我自己发育也可以。”
“中单也不用帮!”应允吃完线屁颠颠往下走,“中单来帮你们抓。”
他才是最纯粹的玩家,打起游戏来乐在其中,甚至都没发现自己像电灯泡。
这也是破冰的好办法。玩了一个多小时,他们在游戏裏打开话匣子,逐渐热络起来。等到岳慎父母来电话说要回家了,才收起手机,一起到厨房围观岳慎做饭。
他还有个在上大学的姐姐,今年要趁假期做兼职攒钱旅游,没有回家过暑假。平时就只用准备一家三口的晚饭,这天他家裏的人口一下翻了番,碗筷都不太够用。
岳慎的父母回家时特意在集市上买了新的碗筷,还买了炸裏脊肉饼来招待这群小客人。
晚上院子裏亮起灯,围了一大桌吃饭,分外热闹。老两口朴实又热情,爱讲笑话,还会吐槽自己儿子。明明夫妻俩都很有幽默感,不知道怎么生出个儿子是这么沈默寡言的闷葫芦。
岳慎都不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一笑,仿佛早已习惯。
“其实话少也不是缺点。”夏宁害羞地称讚,“像他这样沈着稳重的也挺好啊,感觉人很可靠……唔,做饭也很好吃。”
谁能想到来的第一顿晚饭就是心上人亲手做的?好贤惠好能干好吃死了他直接爱死!加分加分加分!
晚饭裏的蔬菜都是小菜园自己种的,现吃现摘,第一手的新鲜,带着山裏特有的清甜。
周承钰不由得多吃了些,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说笑,也一直忍不住嘴角上扬。
“再尝尝这个河虾,鲜得哟,喜欢吃的话让小慎明天带你们去捞。”
岳慎爸爸就坐在他左手边,给他碗裏添了好几次菜,“多吃点,你们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在长身体,可不能缺营养!再尝尝这个走地鸡。”
“谢谢叔叔。”周承钰把自己吃撑了都没好意思停筷。
这裏的氛围跟他家裏太不一样,叫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连胃口都打开。
山林裏传来隐约不绝的虫鸣,夏夜星空闪烁。他们聚在院子的水龙头前,头顶着满天繁星,争先恐后地洗碗,也不知道是谁带头把水乱甩,洗着洗着又打起水仗,满院鸡飞狗跳。
周承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泛红,眼睛也更亮了。
“我提个问题。”应允又带头举手,“今天晚上怎么睡?”
是大家都睡一起,还是有cp的睡一起啊。
玩到现在,他终于想起自己是个电灯泡了。
“也有一间闲置的屋子,只是很久没人睡过,现在打扫了灰尘也大。”岳慎说,“今天晚上先将就一下,在我房间打地铺吧。”
他房间裏地方足够打地铺的,一米五的单人床上可以睡两个,地上再睡三个。用手心手背分组,周承钰和应允幸运地得到了睡床的特权。
于是当电灯泡的任务转移到了周承玦身上。
他也真是没想到,自己明明有老婆还要受这种委屈。
虽然知道五个人一间屋子,夏宁和岳慎躺在旁边也不会干什么不规矩的事,但他就是心裏别扭。
更别提半米外的床上,周承钰和应允躺在一起。
哪怕经过他时至今日的观察,基本可以确定应允对周承钰没有特殊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周承钰也对别人没那个心思,他还是心裏别扭。
一想到周承钰跟别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就别扭!
房间裏静悄悄的。
岳慎家晚上向来都睡觉早,隔壁父母的房间也已经关了灯。万籁俱静,只能听到院子裏的虫鸣。
周承玦躺了很久都没睡着,翻身一看手机,才九点半。平时在家裏,这时间才刚吃完晚饭。
山裏晚上温度低,连空调都不用开。岳慎点了两盘蚊香放在他们脚边,只是他天生比别人更招蚊子,胳膊还是挨了咬。
他无聊地在蚊子包上掐了个十字,忽然发现这是个好借口,于是悄悄起身,扒在床边喊周承钰。
周承钰躺在床的外侧。床上罩了蚊帐,隔着一层细密的网纱,他听见周承玦用可怜兮兮的气音告状,“有蚊子咬我。”
“好大的一个包啊,你看。山裏的蚊子好厉害。”
周承钰昨晚在小旅馆裏没睡好,这会儿正要睡着,被他一通骚扰,迷糊着从蚊帐裏伸出一条胳膊,露在外面,“别吵了,叫它们过来咬我。”
周承玦压着嗓子笑了一声,在黑暗裏偷偷亲吻他的手指,大胆又贪心地含/进半个指尖。
周承钰没有睁眼,但感觉到痒,手指下意识地蜷了一下,带起一道电流轻轻划过,勾得他头皮发麻,不得不把舌头缩回来。
“我们出去玩吧?”周承玦哑声道,“我睡不着……成语,你陪我去外面坐一会儿吧。”
房间裏人太多了,想干点什么都不方便。
他的声音变化有些明显。应允躺得太近了,生怕有人乱来,无辜的自己会看见什么不该看的,硬着头皮主动说:“那个,其实我还没有睡着。”
安静了两秒,夏宁微弱的声音从地上传来:“我也还没睡……”
“我睡着了。”岳慎翻身背对着床,眼不见为凈。
“门没锁,你们随意。”
成语:房间裏唯一一个有在好好睡觉的乖小孩(但勾勾手指就能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