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她的脚刚迈回去，身后就传来了卢璟之的召唤声，她忙闪回来。
“嗯？”
“你的头发怎么还湿着？这样很容易感冒。”卢璟之温声关心道，“吹干了再去打电话吧。”
“好。”顾真乖乖地点点头。
她蹬蹬蹬地下了楼，先回自己房间吹干了头发，随后才走到客厅的电话旁拨打电话。
“餵？是齐伯伯吗？对，我是顾真。麻烦您到隔壁叫一下我奶奶。好的，我等着。”
不一会儿，另一边就传来了奶奶的声音：“是真真吗？”
“是我，奶奶！您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身体好着呢！你在那边怎么样啊？工作累不累？”
“不累，您放心。我打电话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卢先生说他打算资助我继续念高中……”
“这可是好事儿啊！真真，你是怎么想的？”
顾真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开门的动静，于是嘆了口气，说道：“奶奶，我欠卢先生的太多了。他救过我，又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现在还想资助我读书……我就这样欣然地接受他的好意，是不是太得寸进尺了？他这样的恩情，我感觉自己以身相许都还不了！”
卢璟之站在楼梯上方，刚想迈出步子，结果“以身相许”这四个字就像是定身符一样给他定在了原地。
奶奶被唬了一跳，说道：“这都什么年头了，咱可不兴以身相许那一套！”随后接道，“不过这么难得的上学机会摆在眼前，你还是应该抓住啊。只是要记住咱可不能做那白眼狼，得懂得知恩图报。”
“嗯，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奶奶顿了一下，忽然嘆道：“我的真真啊，要回到学校念书了，奶奶真替你高兴！之前是奶奶对不起你啊，你这孩子学习多好啊，白白耽误了那么久。”
顾真的眼圈立刻红了，她带着哭腔说道：“奶奶，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您能把我养这么大，多不容易啊！我很知足的，您可千万别往心裏去！您看，我现在不是过得也很好吗？您放心，我一定会去上学的。到时候您来省城，我带您去看我的学校！”
“哎。”奶奶中气十足地应道，“奶奶过阵子就去看你！”
“好！”
那边有别人要用电话，顾真便匆匆挂断了。她盯着电话，鼻子一酸，眼裏顷刻间蓄满了泪水。
卢璟之一下楼，就看到了正在抽泣的顾真，心揪得很。
他走到她跟前，踌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你……”他刚张口，欲说点什么安抚的话，就被她的动作惊到了。
他们之间本隔着些许距离，她却不管不顾地直扑进了他的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体直接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下一刻，她抬起水洗般的眼眸，直直望向他的脸，哽咽道：“卢先生，我好想我奶奶啊，好想好想她……”
她就这样噙着泪珠望着他，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要疼死了。
卢璟之竭力控制自己，终究还是伸出手替她擦去了眼角的泪珠。
顾真抽了抽鼻子，样子可怜得很，“我奶奶平日裏都叫我真真，您可不可以叫我一声真真啊？”
卢璟之眼睫一颤，缓缓抬手摸了摸她的黑发，用他那好听的低音温柔地唤道：“真真……”
他说出口的瞬间，顾真就清醒过来了。她既羞又恼地从他的怀中退了出来，猛地站直身子，目光闪躲地小声道：“对不起，卢先生，刚才是我失态了。”
卢璟之见她飞快地逃离自己的怀抱，眼眸裏的光忽地隐没了。
他攥了攥手指，让自己的思绪移往别处。半晌，他望向顾真，认真地承诺道：“只要你想，你随时都可以把奶奶接过来住。如果你不放心奶奶独自出行，我也可以派人去接她。”
顾真却想都没想就摇头道：“不用了，卢先生，这样太麻烦您了，我不能这么做。”
卢璟之眉头拧到一处，似乎对于她客气的样子非常排斥，“你不用想那么多，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那之后再说吧。”顾真随口说了一句，然后露出了点笑容，转移了话题，“对了，卢先生，我决定接受您的提议去上学了。”
卢璟之露出欣慰的笑，“嗯，是个好决定。最近这几天，我会找好学校，你只管等我的好消息。”
顾真犹豫道：“那保姆这份工作……”
卢璟之说道：“这份工作你暂时做着，偶尔做个饭就可以了，其他的杂事我会请钟点工做。”
顾真心裏怪不自在的，嗫嚅道：“那我岂不是成吃闲饭的了？您多吃亏啊！”
卢璟之弯起唇角，难得打趣道：“我吃惯了你做的饭，再想找个合心意的不容易，只好麻烦你再撑一段时间了。”
顾真总觉得他是在胡说一通哄自己，她红着脸，义正言辞地申请道：“那我要求降薪！”
卢璟之怔了一下，考虑到她的自尊心，还是勉为其难地点头道：“好吧。”